第二十一章 折木
林木石和顾影坐到了沙发那边。秘书送上了咖啡,两人继续交谈。
林木石在听完顾影前面的一席话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和她是同一类。外表光鲜亮丽,却又总是身不由己。
林木石啜了一口咖啡,笑问:“他叫什么?”
“折木。”
“折木?好奇怪的名字,是个怎样的人?”
顾影摇摇头,她对折木的事情知之甚少。她甚至觉得就连折木这个名字,也不见得是那个人的真名。
他是一个神秘的人。要是硬要说给人的印象,倒是和最近红遍全国的陈流有些相像。他们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也略有不同,陈流的眼中透着深邃的绝望。而折木眼中,似乎有一股暴戾之气,待到时机成熟,就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所有东西毁灭。
顾影第一次见到他,是三年前在临南市。
顾影在思远集团,负责市场这一块。那时,正在临南市考察。
折木出现那天,雨下得很大,顾影在一家咖啡厅避雨。突如其来的暴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只能走出咖啡厅,想迅速的跑向停车场,然后驾车回到公司。
在奔跑的途中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脸上有一道刀疤,顾影心中明白,这人绝非善类。准备用钱了事。
对方根本没有要谈条件的意思,招呼旁边的跟班,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了一个角落。
顾影拼命的喊叫声,被暴雨迅速的淹没在其中。她绝望的瘫倒在地上,无法去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折木出现了。
当那些人离开时,折木浑身是血的倒在雨中。
顾影警惕的向他靠近,他在地上抽搐,四肢痉挛,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要不是那双微弱颤动的眼睛,顾影都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顾影将他扶上车,开往最近的医院。
“不要去医院。”一直沉默的折木开了口。
顾影只好带他回家。到了房间,他脱掉上衣,径直走进了浴室。
顾影只好在外面等。
十分钟后,他走了出来,**着上身。线条分明的肌肉上,到处是伤痕。顾影拿来备用的医药箱,为他清理伤口。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声响。
顾影拿过毛巾,披在他的身上,“你不疼吗?”
“嗯。”
“你叫什么?”
“折木。”
“我叫顾影。”
顾影自我介绍,对方却没有要继续交谈的意思。两人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地开口,“我可以住这里吗?”
“啊?”顾影有些吃惊,这种要求,对于一个独居的女孩子来说,是很过分的。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犹豫不决。
“对不起,打扰了。”折木穿回自己的衣服,起身往外走。
“喂!”顾影叫住了他。“你今天暂且睡沙发,明天我出去买床单那些东西,你再睡隔壁那个房间吧。”
“谢谢。”折木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在临南市的那一年,是顾影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冷冰冰的折木有时候会突发奇想的讲冷笑话,偶尔还会做好饭菜等待她回家。
但他从不见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她去公司,他就在家里。她回家,两人就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年之后,思远集团在临南市的项目宣布全线失败。一家新兴的叫“覆梼”的公司,总是先于思远一步布局。似乎永远知道思远下一步会做什么,早早的就做好了应对。
顾影在林伯伯的吩咐下,不得不回到刻溪市。就在她和他商量一起去刻溪市的第二天——他离开了。
顾影只能独自一人坐上了回刻溪市的飞机。在这段旅程中,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是折木在的时候,她没有想到,也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那家叫“覆梼”的公司,为何知道思远集团的所有机密。折木又是为什么来到自己身边?难道一切真的是巧合。
就这样,她一边怀念折木在的那段美好时光。一边却深深地怨恨着折木对自己的利用。
直到最近,在折木离开两年后。那家叫“覆梼”的公司,又像先知先觉一般,提前在“旧城”布局。
思远集团到了嘴边的**,就这样活生生的飞了。
思远集团的损失,顾影不关心,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证明了折木的出现的确是巧合,自己一直错怪他了。
顾影决定,抛下一切去找他,无论天涯海角。
——
顾影久久地沉默,那张精致漂亮的脸颊上,不时浮现出笑容。
林木石会心一笑,走到角落,播放了一首——波特•巴克拉克的《四月的愚人节》。
秘书推开虚掩的门,神色慌张,“林总,林董叫你们去会议室,看样子,他很生气。”
林木石和顾影起身,往11楼所在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的老头,面若冰霜的坐在那里。他那双眼睛,有一种阴柔之气,像毒蛇一般,只要你稍一放松警惕,它就会扑上来,给你致命一击。
林木石的父亲林金,白手起家,一手缔造了这个商业帝国。总得来说,一路上顺风顺水。单单这几年,被一家叫覆梼的公司,结结实实的摆了很多道。
对方公司,似乎知道思远集团的所有机密,包括一些只有少数几个高管才看得到的战略计划。林金心中不免起疑,这次关于“旧城”的机密,除了自己外,公司再无人知道。可是一周前,覆梼以修建学校和公共措施为由,拿到了那里所有的地。
旧城和思北市之间,将会建造一个经济联动区,届时旧城的房间肯定会翻上几番。这个信息,林金也是用了并不光彩的手段得知的。因此,就算明知覆梼是窃取了自己公司的机密,也不敢付之于法律。
何况,如果用法律,说不定自己几条命都不够赔。想到七年前的事情,林金露出狞笑。
林木石和顾影进了会议室,行了礼后坐下。
林金用那双毒蛇一般的眼睛扫视两人,“旧城的事情你们知道吧?”
顾影说:“嗯,听说了。”
林木石摇摇头,最近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林金看到他这副样子皱起了眉头,“你整天都在干些什么?”
“对不起。”
林金转过头,望向顾影,和颜悦色的说:“你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那个覆梼公司到底什么来头?”
顾影微笑道:“我父亲最近***,还没回来。”
“哦。”林金陷入了沉思。
顾影也不再说话,其实她听父亲说过,对方的目的好像不是为了赚钱。家里的伯父们研究后得出结论,对方是对要致思远集团于死地。
而父亲,对于要不要介入这场争斗,也犹豫不定。事实上,顾影父亲从来不觉得林金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