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镜中的女人，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脖颈上那道暗红的血纹，已经彻底成型，如同一条精致的、活着的项圈，紧紧锁住了她的咽喉。血纹的末端，甚至微微向上，蔓延到了耳后。
它不再仅仅是蔓延。
它已经……完成了闭环。
如枷锁，锁住了我的头颅，锁住了我的意志，锁住了我逃离这“轮回”的最后一丝可能。
如王冠，加冕于我，宣告着我作为“血月”之母、作为“轮回”之核、作为这非人存在最终形态的……无上“尊荣”。
我拿起搭在池边的玄色长袍，披在身上。宽大的衣领，恰好遮住了那道新生的血纹项圈。
门外，那道冰冷的意念，依旧在等待。
我走到石门前，没有开门，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叩击了三下石门。
咚。咚。咚。
如同心跳。
然后，我转身，走回浴池边，拿起那支插着“我”字的赤金红宝石簪子，对着铜镜，开始慢条斯理地……挽发。
镜中，血月纹项圈在玄色衣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而我，面无表情。
下一步，该“融合”了。
用谁的血，开谁的刃？
“融合”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识海中漾开的涟漪，最终化作了金銮殿上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歇斯底里的风暴。
起因，是一道圣旨。
“血月帝”在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他那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宣读了一道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旨意：
“传旨：即日起，重启‘活人饲蛊’之法。于城西义庄旧址，重建‘血月坛’。凡三品以上官员，需献一子，入坛为‘蛊引’，以固国本，以飨神明。”
活人饲蛊？献子为引？！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官员，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献子？！那是他们的骨血！是他们的**子！是他们在这“血月”治下，唯一还能称之为“人”的证明！
“陛下！不可啊！此乃灭绝人伦之举！”
“我儿才五岁！陛下开恩！开恩啊！”
“裴贼已死！为何还要行此妖法？！”
哭嚎声、哀求声、甚至带着一丝绝望愤怒的质问声，响彻金銮殿。官员们涕泪横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直流。
“血月帝”端坐在黑铁王座上，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王座衬托下，显得愈发孤高而诡异。他血月般的瞳孔，冷漠地扫视着下方哭嚎的群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蝼蚁。
“聒噪。”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噗！噗！噗！”
三名叫得最大声、额头磕得最响的官员，身体猛地一僵，七窍之中同时喷出暗红的血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气绝！**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道搏动的血丝，如同被无形的蛊虫从内部吞噬。
杀鸡儆猴。殿内瞬间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血月帝”似乎对这效果很满意。他小小的爪子，轻轻搭在王座扶手上，正准备再次开口，宣布“血月坛”的具体建造事宜。
就在这时——
“娘？”
一个突兀的、带着一丝茫然和……奇异温柔的声音，从“血月帝”口中响起。
百官一愣。娘？陛下在叫谁？
“血月帝”自己也愣住了。他血月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茫然地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
“你……”他指向一个瘫软在地、裤*湿透的肥胖官员，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是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