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只能像个疯子一样，抱着那冰冷的屏幕，发出绝望的、嗬嗬的喘息。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和？
为什么连我****项链换来的钱，你都要吞掉一半？
我恨！
我恨这个赌场！
我恨这个世界！
我更恨，这个无能为力，却又贪婪愚蠢的自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敲，而是用拳头，重重地捶打着。
“林峰！你开门！你到底怎么了！我说清楚！”
是苏沫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和担忧。
而是充满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恐惧。
“滚！”我冲着门口，咆哮道。
“你不开门是吧？好！我今天就把这门撞开！”
门外，传来了她用身体撞击门板的、沉闷的“砰砰”声。
这个柔弱的、我一直以为需要我保护的女孩，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一种让我感到心惊的力量。
我知道，我瞒不住了。
我的谎言，我的伪装，我那件华丽的“国王的新衣”，马上就要被她，亲手撕得粉碎。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恐惧，绝望，愤怒……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毁灭般的疯狂。
“好！你想知道是吧？我**就让你看个清楚！”
我转过身，面对着那扇还在被不断撞击的门。
我点开网站，将那最后的三千六百多块，一次性地，全部压在了“龙”上！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猛地一下，拉开了门锁！
门，开了。
苏沫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踉跄着，扑了进来。
她抬起头，那张挂满了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而我，没有看她。
我只是伸出手，指着我身后那块巨大的、依旧在闪烁着游戏界面的曲面屏。
我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扭曲，笑得像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看清楚。”
“这就是你男人的‘事业’！”
“这就是我们这个‘家’的未来！”
苏沫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呆呆地，望了过去。
她看到了那红蓝相间的、刺眼的路子图。
她看到了，屏幕中央，那两张正在被缓缓翻开的，决定我们最终命运的纸牌。
“龙，红桃9。”
“虎……黑桃10。”
虎，大一点。
就大那么一点点。
屏幕上的结算框，弹了出来。
我的账户余额，在她那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慢慢变得空洞的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地，从三千多，变成了一个刺眼的、血红色的：
0.00
世界，安静了。
那一声清脆的结算音，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将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敲断。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0.00”，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着那个数字，一同归零。
苏沫就站在我身后，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撞门时的愤怒和担忧，但此刻，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深邃、更庞大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一种，信念被彻底摧毁后的、绝对的空白。
她看着我，看着我身后那块巨大的、还在闪烁着嘲讽光芒的屏幕，看着那满地狼藉的键盘碎片和馄饨污渍。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到那块屏幕上，再从屏幕，移回到我的脸上。
来来回回，像是在确认一个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荒诞的噩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凝固的琥珀。
没有争吵，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一句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