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赵恒一头撞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宋……宋琛……”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我……我去了，我把东西给那个三娘了！”
“她说什么了？”宋琛一边问，一边将老李头送来的药水收进自己的验尸箱。
“她……她什么都没说！”赵恒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女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可那眼神……乖乖，比你验尸房里的石头还冷！她就拿过那个纸包，打开闻了闻，然后就盯着我笑，笑得我……我差点尿了裤子！”
赵恒灌了一大口凉茶，才缓过劲来。“她就说了一个字，‘等’。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我一路跑回来，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吓死我了！”
“不是觉得，是真的有人跟着。”宋琛指了指窗外的一处屋脊阴影。
赵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漆黑，但他瞬间汗毛倒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伺着这里。
“那……那我们怎么办？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宋琛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石床上。他拿起手术刀，蘸了一点朱砂，在那幅星宿图上，又点下了几个关键的点。
赵恒看不懂，只觉得那些红点杂乱无章，像孩童的涂鸦。
“你在画什么鬼画符？”
“这不是符。”宋琛头也不抬，“是钥匙。”
“钥匙？”
“青蛇卫的密语，用星宿图来定位。但星宿是会移动的，不同的时节，不同的夜晚，同一颗星的位置都会有偏差。”宋琛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他们的密语，需要一把‘时钥’来校准。而这把钥匙，就是我从那具女尸身上找到的。”
他用刀尖，轻轻点了点那幅图的中心。“她们的身体，就是地图。皮肤上的朱砂点，是坐标。而腹腔里的骨管，是这幅地图的‘北极星’。只有将两者结合，才能读出真正的消息。”
赵恒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看着宋琛，这个年轻人，仿佛没有感情，只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机关。
“所以，你把他们引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你会解他们的密码？”
“不。”宋琛放下刀，将那截致命的骨管，拿在手里，轻轻抛了抛。“我是要告诉他们，这东西在我手里，有两种卖法。”
“一种，是原封不动地卖给他们。”
“另一种……”宋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把它解开，把里面的秘密，卖给一个出价更高的人。”
比如，玄蝎卫。
又比如，京城里某个想知道这份名单上都有谁的大人物。
赵恒打了个冷战。他终于明白了。宋琛不是在等买家上门，他是在告诉所有潜在的买家，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拍卖会。价高者得。
他这是在玩火，在悬崖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就在这时，验尸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叩，叩叩。”
一声长，两声短。
很有节奏。
赵恒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宋琛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赵恒，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他亲自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身段婀娜，眉眼如画。正是赵恒口中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三娘。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短打的伙计，但那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显然是内家高手。
三**目光，越过宋琛，直接落在了他身后桌案上的那截骨管上。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