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天晚上，饭桌上。
沈棠给周宝根夹了一筷子青菜，状似无意地开口。
“承安，我想把村后那几亩没人要的坡地也开出来。”
周承安扒饭的动作停了停。
“开地做什么？作坊现在的菜，村里各家种的已经够用了。”
“不够。”沈棠摇摇头，“远远不够。”
她放下筷子，看着周承安和竖起耳朵听的周宝根。
“醉仙楼的钱掌柜上次来，跟我提了一嘴。他说镇上不光腌菜卖得好，咱们送去的新鲜菜蔬，也比别家的水灵，总是不够卖。”
“而且，只靠醉仙楼一家，咱们的日子就攥在别人手里。我想着，咱们得有自己的摊子。”
“在镇上摆摊卖菜？”周承安皱起了眉，“那得要人手，咱们村里谁去？再说，镇上菜贩子那么多，咱们争不过。”
“不光卖菜。”沈棠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周承安从未见过的光彩，“咱们卖菜，也卖腌菜。咱们的摊子，就叫‘周家村’。”
“我盘算过了，光靠村里各家各户零散种的菜，不成规模，品相也参差不齐。咱们得有自己的菜地，统一育苗，统一照管，这样种出来的菜，才能保证跟送去醉仙楼的一样好。”
“至于人手……”沈棠笑了笑，“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把这几亩新开的菜地，分给村里人。”
“什么？”周承安彻底愣住了。
连一旁的周宝根都瞪大了眼睛，忘了往嘴里扒饭。
“分地？”周承安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分？”
“按股分。”沈棠终于抛出了她盘算了许久的想法。
“作坊出钱，出种子，出技术。村里人，可以出地，也可以出工。出的地，出的工，都折算成股份。以后这片菜地，还有咱们在镇上摊子的所有收成，除了成本，剩下的利润，就按股份来分红。”
“这样一来，菜地就是大家伙儿自己的。种得越好，摊子生意越好，他们分到手里的钱就越多。这就不再是给我和你干活，是给他们自己干活。”
周承安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出工换工钱，天经地义。
可这出工换“股份”，还能“分红”，简直闻所未闻。
他看着沈棠，这个平日里温和安静的女人，此刻身上却透着一股让他心惊的魄力。
她不只是想带着村里人挣钱，她这是要把全村人的心，都拧成一股绳。
“这……这能行吗？”周承安有些迟疑。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沈棠的态度很坚决。
第二天，沈棠就把这个想法，跟张大伯和几个在村里有威望的长辈说了。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听傻了。
“承安家的，你的意思是……我们给你干活，以后还能从你这儿分钱？”张大伯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给我干活，是给咱们‘周家村’这个大家干活。”沈棠耐心地解释，“也不是从我这儿分钱，是作坊挣了钱，大家一起分。”
她把账本拿了出来，把作坊这段时间的收入和支出，清清楚楚地摆在众人面前。
“大家看，这是我们卖腌菜挣的钱，这是盖作坊、发工钱花掉的钱。现在，我们手里还有这些结余。”
“我打算用这笔钱，去镇上盘个小铺面，再开垦新地。这些，都算是作坊的投入。以后，大家伙儿的地入了股，人也入了股，那铺子和菜地挣的每一文钱，就都有大家的一份。”
看着账本上那一笔笔清晰的数字，听着沈棠描绘的那幅前景，老人们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