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棠扩大了采买,村里的妇人们有了新的活计,清洗、切菜,按件计酬,一天下来,也能挣个十几文钱,补贴家用。
周宝根不再捡石子了。
他被沈棠安排在作坊里,负责登记每个人领了多少菜,完成了多少活。
他学过几个字,如今正好用上。
他拿着个小本子,一笔一划,记得格外认真。
他再也不用去偷看别人家的孩子读书,因为他现在做的,就是他自己挣来的营生。
这天,周承安从镇上回来,神色有些复杂。
他把沈棠拉到一边,低声说:“我今天在镇上,看到周老三了。”
“嗯?”
“他在福满楼门口……劈柴。”周承安的声音很轻,“我问了人,说是他为了还那三十两银子的债,自愿去福满楼当长工抵债,一个月一两银子,管吃住,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才能走。”
沈棠听了,一时也有些沉默。
周承安叹了口气。
“他看见我了,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
“也好。”沈棠过了会儿才开口,“总归是条活路。人啊,只有自己吃够了苦,才知道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周承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作坊的生意,却像那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
作坊的生意上了正轨,周家村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村里妇人脸上的笑多了,孩子们嘴里的零食也多了。
沈棠没让作坊只做醉仙楼的生意。
她托钱掌柜的路子,又联系了几家镇上的杂货铺,专门供一些散装的腌菜,量不大,但胜在稳定。
这样一来,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心里更踏实。
这天,沈棠正在作坊里核对账目,春花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承安家的,不好了!”
“怎么了,春花嫂子,慢慢说。”沈棠放下笔。
“是宝根!”春花娘喘着气,“他……他跟人打起来了!”
沈棠心里一紧,跟着春花娘就往外走。
村口的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周宝根正被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半大孩子按在地上,脸上挂了彩,嘴角都破了。
可他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个东西,就是不撒手。
那个高个孩子,是周家族老的小孙子,叫周文。
“你放开他!”沈棠拨开人群,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文看见沈棠,有些发怵,手上的劲儿松了些。
周宝根趁机挣脱出来,跑到沈棠身后,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回事?”沈棠看着周文。
周文梗着脖子:“他偷我的书!”
“我没有!”周宝根从沈棠身后探出头,大声反驳。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本破旧的《三字经》。
“这是……这是我用自己的工钱,托承安叔给我买的!”
沈棠认得这本册子。
是周承安上次去镇上,特意给宝根带回来的,花了好几文钱。
“周文,你为什么说他偷你的?”沈棠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我看见他拿着书,就……就以为是我的。”周文的声音小了下去。
他自己的那本,前几天刚弄丢了。
“就因为你以为,就可以随便**,抢人东西?”沈棠的声调微微提高。
人群里,周族老也闻讯赶了过来,看见这场景,老脸一红。
“承安家的,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族老。”沈棠转向他,不卑不亢,“孩子是不懂事,但大人得教。今天他能因为‘以为’就动手**,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以为’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