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云啸天离去后,房间内重归寂静,唯有那瓶蕴元丹散发着**的药香。
云清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倒出一粒丹药。
丹药龙眼大小,色泽温润,表面有着淡淡的云纹,蕴含的精纯元气远**之前吸收的下品元石。
她将丹药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好强的药力!
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归元诀》,引导着这股精纯的能量沿着经脉运转。
与吸收元石时那细针穿刺般的痛苦不同,蕴元丹的药力温和而绵长,如同温暖的泉水,滋养着她干涸脆弱的经脉,修复着之前的暗伤,并快速地转化为精纯的元气,汇入丹田。
炼体三重到四重之间的壁垒,在这股强大的药力冲击下,几乎没形成任何阻碍,瞬间便被冲破!
炼体四重!
元气明显壮大了一圈,在经脉中奔腾流淌,带来更强劲的力量感。
她的肌肤表面渗出些许灰色的杂质,那是身体被进一步淬炼的迹象。
药力仍未耗尽。
云清月凝神静气,继续引导剩余药力,向着炼体五重发起冲击。
这一次,阻力明显增大。
炼体五重是一个小关卡,意味着正式脱离炼体初阶,迈向中阶,对肉身和元气的积累要求更高。
蕴元丹的药力不断消耗,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却迟迟未能成功。
云清月心念一动,那得到过微弱滋养的神识再次发挥作用。
她精准地操控着每一分药力,集中火力,如同最精锐的军队,反复冲击着壁垒最薄弱的一点。
同时,她分出一缕神识,悄然附着在院外一名值守的亲卫身上——并非窥探,而是极其隐晦地感知其体内气血运行的强度和频率。
那名亲卫大约是炼体六、七重的修为,其气血强度给她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坐标。
对比之下,她对自己元气的凝聚度和冲击力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就是现在!
她猛地将全部药力和神识力量集中于一点,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嗡——”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鸣,那层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破!
更为汹涌的元气奔涌而出,流淌在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之中!
炼体五重!
她成功突破了!
云清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内敛。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力道,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神识的感知范围都再次扩大了少许,能更清晰地“看”到院外亲卫们沉稳的呼吸和体内元气流淌的轨迹。
实力!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安全感!
她迅速处理掉身上排出的些许杂质,将激动的心情压下。
突破的动静不大,又有亲卫在外守护,应该无人察觉。
她没有继续服用第二颗蕴元丹。
修为需稳固,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这瓶丹药,将是她在父亲这座靠山可能摇摆不定时,最重要的自身资源。
她将玉瓶小心藏好,开始巩固炼体五重的修为,同时将神识悄然蔓延出去,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云府内的风吹草动。
父亲此刻,应该在审讯张嬷嬷吧?结果会如何?
她的神识首先“飘”向地牢方向。
地牢有特殊禁制,她的神识无法深入,却能感知到入口处气氛凝重,云啸天的亲卫严密把守,隐约能听到鞭挞和模糊的呵斥声从深处传来。
审讯显然正在进行,而且颇为激烈。
看来父亲是动了真怒。
然而,她的神识很快又捕捉到,柳氏并未前往地牢,而是回到了她的锦兰院,并且……启动了一个比之前更强大、更精密的隔音结界!
这结界,以云清月目前的神识,竟难以穿透!
柳氏想做什么?独自待在结界里,是惊慌失措,还是在筹划着什么?
云清月心中升起一丝警惕。柳氏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锦兰院的结界撤去。
柳氏走了出来,脸上已不见之前的惊慌,反而恢复了几分平日的镇定,只是眼圈更红了些,仿佛刚刚痛哭过一场。
她带着一名丫鬟,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径直向着云啸天所在的书房走去。
云清月的神识立刻跟上。
柳氏来到书房外,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对守在外面的亲卫道:“老爷审讯辛苦,我炖了碗安神补气的雪蛤羹,烦请通传一声。”
很快,她被允许进入。
书房内,云啸天面色冷峻地坐在主位,面前放着那枚玉佩和从嬷嬷房中搜出的借据。
显然审讯刚告一段落。
“老爷,”柳氏一进去,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妾身有罪……妾身持家无方,竟让底下出了这等背主忘义、胆大包天的刁奴!让清月受了委屈,让老爷烦心……”
她绝口不提自己对云清月的所作所为,将所有责任精准地推给了已经被抓起来的张嬷嬷!
“那张嬷嬷,表面恭顺,实则包藏祸心!她儿子欠下巨额赌债,定是她与外人有染,偷盗府中财物,甚至可能对瑶儿和清月下手,意图搅乱云府,从中渔利!”
柳氏言辞恳切,逻辑听起来竟然颇为自洽。
“这枚玉佩,定是她与外人勾结的信物!那古怪药瓶,便是证据!妾身已查过,她近日确实行踪诡秘!”
她继续补充,将嫌疑牢牢钉死在嬷嬷身上。
云啸天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敲击着桌面,看不出喜怒:“哦?依夫人之见,这一切都是一个嬷嬷所为?那她为何要同时对瑶儿和清月下手?”
柳氏早有准备,泣声道:“许是清月无意中撞破了她的什么勾当?或是她想制造混乱便于行事?瑶儿那边……许是下毒时出了差错?老爷,那刁奴嘴硬,但证据确凿啊!至于清月说的那些……她重伤受惊,言语难免恍惚,许是记错了些细节……”
她巧妙地承认了部分“事实”(嬷嬷有问题),扭曲了部分真相(清月可能记错),并将核心责任完美推卸。
她端起那碗雪蛤羹,柔声道:“老爷,您一路劳顿,又为家事烦忧,先喝碗羹汤暖暖身子吧。清月那边,妾身定会加倍补偿,用最好的药,派最得力的人伺候……”
云清月通过神识“听”着柳氏的表演,心中冷笑。好一个移花接木、断尾求生!弃车保帅,用得真是熟练!
父亲会信吗?
书房内沉默了片刻。
云啸天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嬷嬷自然要严惩。但府中管理疏漏,让你受惊,清月受苦,亦是事实。夫人,你确实需要好好反省了。”
他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完全不信,而是各打五十大板,暂时稳住了局面。
他接过那碗羹汤,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了一边。
“清月那边,我自有安排,夫人不必再操心。”他淡淡道,“至于瑶儿,让她好生休养。明日家族会议,再议其他。”
柳氏心中一凛,知道云啸天并未完全消除疑虑,但至少暂时稳住了他。
她不敢再多言,恭敬行礼后退了出去。
云清月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柳氏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狡猾。
张嬷嬷很可能最终会成为替罪羊,而柳氏和云梦瑶则会暂时脱身。
父亲的态度也有些微妙,似乎介于信与不信之间,更倾向于维持家族表面的稳定。
看来,指望父亲一举扳倒柳氏并不现实。
接下来的家族会议,才是新的战场。
她必须尽快稳固修为,并想办法在会议上,给予柳氏母女致命一击!
而就在这时,她藏于枕下的那枚蕴元丹的空玉瓶,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与她体内运转的元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的共鸣?
云清月一怔,下意识地取出空瓶。
只见瓶底内部,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玉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奇异刻痕,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光芒。
这玉瓶……难道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