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异常郑重:“别怕。既已如此,我必会对你负责。”
第二天,他人就不见了。
她以为他就这样消失了,像一场荒唐的梦。
可傍晚时分,他又风尘仆仆地回来,摊开掌心,躺着一枚戒指。
款式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粗陋,就是个细细的银圈,连点花纹都没有,尺寸也不甚合宜,一看便是镇上银铺里匆忙打出来的。
“这个…你先戴着。”
他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耳根却似乎有点红,“以后…以后再换好的。”
那时他没什么钱,那点碎银子,大概还是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她没问,他也没说。
后来那枚粗糙的银戒指,她戴了很久。
即使后来它越来越松,即使后来他身份恢复,身边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精美的东西,她也没舍得取下。
那段时间日子清苦,他伤好后似乎也有麻烦缠身,时常早出晚归,神色疲惫。
但他们会在院子里一起喝她熬的稀粥,他会笨手笨脚地帮她劈柴,晚上挤在那张不大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他的手臂会环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那几个月,像是偷来的时光。没有侯府的深宅大院,没有错综复杂的规矩和审视。
只有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守着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暖意与承诺。
“瞧瞧这个,”
他摩挲着她的手指,“今日路过宝庆楼,看着成色还行,给你带着玩。”
夏月殊的目光落在那个玉扳指上,翠**滴,是顶好的东西。
她却下意识地将左手缩了缩,藏入袖中,声音低缓:
“侯爷破费了…我戴这个就挺好。”
她微微抬手,示意那枚旧的银戒指。
谢沉渊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指尖捏着那枚暗淡的银环,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
“这都旧成什么样了,银线都快磨没了,颜色也发黑,戴着也不嫌硌得慌。”
他试图将它褪下来,“换这个玉的,温润衬你。”
夏月殊的手几不可察地往回抽了一下,虽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她垂下眼睫,声音依旧轻,却透着一股执拗:“不硌…戴惯了。”
谢沉渊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脸。
他觉得她今日格外别扭,大约是白日的气还没顺过来,连带着看这旧物也如此顺眼。
他松开手,不再强求,只将那玉扳指放在梳妆台上,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随你。这个也收着,什么时候想换了再说。”
他抬手,用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臻儿没事就好。小孩子家,病一场长得快。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安置。”
他语气里的那点轻快和理所当然,像细沙一样磨着她的心。
她没再说话,任由他拉着起身,走向床榻。
帐幔落下,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
他身上的气息笼罩过来,带着干净的皂角和不容抗拒的暖意。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寝衣的料子,意图渐渐明显。
夏月殊身体微微僵着,呼吸也屏住了一瞬。
她闭上眼,额头顶着他胸膛前微凉的衣料,鼻尖全是属于他的、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那只戴着银戒指的手轻轻抵在他胸前,微弱的力道,几乎算不上推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蜷缩。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和迟疑,动作顿了一下,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声音含混,试图转移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