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天的课程结束时，姜小棠已经累得头晕眼花，脑仁发疼，感觉像背下了一整本《黄帝内经》那么累。但她看着软皮上密密麻麻的“学习成果”，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朗普也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但看着姜小棠那高兴的样子，嘴角似乎也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明天。继续。”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姜小棠送他到门口，真诚地道谢：“谢谢老师！明天见！”（兽人语夹杂中文）
朗普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走掉了。“老师”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但…似乎不赖。
姜小棠回到屋里，宝贝似的收好她的“学习笔记”，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的隔阂，又消融了一点点。
然而，这种初步建立沟通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当她正借着最后的日光整理草药时，莉娜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怀里抱着又开始轻微咳嗽的灰耳。
“姜巫医，不好意思又打扰你，灰耳他好像又有点着凉，咳得睡不好…”莉娜用兽人语快速说着，夹杂着一些描述病情的本地俚语。
姜小棠努力听着，捕捉到了“灰耳”、“咳嗽”、“睡不好”等***，但更多的细节，比如咳嗽的声音是清脆还是沉闷，有没有痰，痰的颜色，发热否…这些诊断的关键信息，因为词汇的匮乏和莉娜语速过快，她完全没听懂！
她只能连蒙带猜，结合手势询问：“冷？热？这里痛？”她指着喉咙和胸口。
莉娜努力解释，但两人沟通依旧存在巨大障碍。最后姜小棠只能根据“着凉”和“咳嗽”这两个模糊信息，先拿了一点性质温和的止咳草药给莉娜，让她煮水给灰耳喝。
看着莉娜感激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离开的背影，姜小棠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日常对话尚且如此困难，更何谈精确地问诊？
望闻问切，“问”是极其重要的一环。无法准确了解病情、病史、症状细节，仅靠“望”和有限的“切”，很容易误诊漏诊！
语言，仍然是横亘在她医者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之一。今天的进步只是杯水车薪。
她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块写满笔记的软皮，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必须更快地学会！不仅仅是为了日常交流，更是为了能更好地履行医者的职责！
而就在她埋首苦记之时，窗外，一道瘦小的、有些怯懦的身影，已经悄悄徘徊了好一会儿。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灰耳稍大几岁的少年兽人，有着鹿族特有的温和眼眸和纤细四肢，耳朵不安地转动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采来的、还带着泥土的常见草药，眼神渴望又胆怯地望着屋内正在学习的姜小棠，几次想鼓起勇气上前，却又缩回了脚步。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朗普的语言课像一场对大脑的高强度蹂躏，结束后姜小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脑子都是各种古怪的音节和朗普那张努力绷紧却时常濒临崩溃的脸。
她灌了几大口凉水，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只被朗普特意叮嘱“最好不要乱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箱上。
萨尔留下的“遗产”。
理智的小人还在耳边尖叫着“危险！勿动！”，但另一个名为“好奇”和“或许有宝藏”的小人却拿着钢叉，不断怂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