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云衡没有动，依旧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再冰冷。
心火为炬，可照幽冥。 或许，瑶光星君那危险的“礼物”，并非全无道理。情感，这最不稳定的“变数”，这她曾试图用天律约束、压抑的力量，在绝境之中，反而成了点燃希望、驱动元始签、甚至疏导烬痕的关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外传来石猛压低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焦虑：“执尺！将军！巡天监的搜捕队好像又靠近了！而且……而且天上的云，颜色变得很不对劲！”
云衡轻轻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从炎铮的怀抱中脱身，为他掖好毛皮。
她站起身，脸上的泪痕已干，虽然依旧憔悴，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冷静而坚韧的光芒，如同经过淬炼的寒钢。
她走到洞口，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原本灰蒙蒙的云层，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种不祥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红色，正在缓慢而压抑地蔓延开来，仿佛整个天空都将燃烧、滴血。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从那云层之后，隐隐传来。
忌霞殇……或者说，天庭，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云衡握紧了手中那布满细微裂纹、却似乎与她联系得更加紧密的混沌元始签。
他们视我们为烬渣，那我们便燃给他们看。 而现在，火已点燃。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内沉睡的炎铮，眼神温柔却决绝。
“传令所有人，准备转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去更深的地方。”
风暴将至，而他们，别无选择，唯有在这燎原之路上，彼此扶持，继续前行。
天，哭了。
并非细雨润物的哀愁，而是创口崩裂般淋漓着血色的悲怆。浓稠的、不祥的暗红云层低低地压下来，仿佛一块巨大的、正在缓慢渗血的淤痕，覆盖了整个视野所及的天空。阳光被彻底吞噬，大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猩红微光里。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铁锈和灰烬的混合物，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法则被强行扭曲后的腥甜味。
这便是“天泣血”。
忌霞殇，“净世罗盘”第一阶段——“天律筛网”全面启动的骇人异象。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雷霆更令人窒息。一种无形的、冰冷至极的扫描力场，如同最细致的梳篦，一遍又一遍地掠过天地万物。它无视山石的阻隔，无视阵法的遮蔽，精准地探入生灵的神魂本源，执行着那冷酷无比的“秩序适配性”判定。
云衡猛地抬起头，望向那血色苍穹，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不祥的红，瞳孔因法则层面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收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形的“筛网”扫过自身，扫过身边每一个人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激起灵魂最深处的颤栗。
“呃啊——！”不远处，一名伤势稍重的“燎原”战士突然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额角皮肤下，一道原本暗淡的灰色“烬痕”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骤然变得清晰、灼亮，颜色迅速加深，向着污浊的墨黑色转变！
这像是一个信号。
接二连三的，队伍中凡是身负烬痕者，无论伤势轻重，都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痛苦与悸动。旧的烬痕在灼烧、变黑，而少数几个原本未被标记的战士，皮肤上也渐渐浮现出那令人绝望的灰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