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老叔公已是口唇发绀,呼吸艰难,眼看就要不行。
阿肴推开护在他身前的伙计,沉声道:“让我看看。”
“你还想靠近受害者?”苏文博拦住去路。
“若真是因宴席中毒,我责无旁贷。若另有隐情,”阿肴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文博,“也绝不能让人枉死!”他语气中的笃定竟让苏文博下意识退了一步。
阿肴快步上前,不顾旁人警惕的目光,俯身查看。他并未先碰汤碗,而是仔细观察老者面色、瞳孔、以及吐出的沫子,再凑近细微一闻。
“不是汤里的毒。”阿肴立刻断言,“是‘断肠草’混了‘雷公藤’,毒性剧烈,发作极快。但此毒气味浓烈苦涩,若投入汤中,绝无可能无人察觉。毒是直接下在叔公碗里,或者...是他自己服下的!”
“胡说八道!”苏文博跳脚,“叔公怎会自己服毒?”
“若非自己服毒,”阿肴语速极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便是有人在他饮用前,精准地将毒投给了他个人所用的碗中!而非汤盅!”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若毒只在一只碗里,那目标显然就是这位老叔公本人!
“强词夺理!”苏文博气急败坏,“分明是你...”
“够了!”苏文远终于爆发,一声怒吼镇住全场,“救人要紧!阿肴,你可能解?”
“需立刻催吐!胖婶,取大量浓盐水来!快!”阿肴一边吩咐,一边已出手如电,连点老者胸前几处穴道,护住其心脉。同时他对苏清棠急道:“清棠,封锁祠堂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离开!检查所有碗碟,特别是叔公所用之碗!”
苏清棠毫不迟疑,立刻下令。苏府护卫迅速行动,将祠堂围住。族人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浓盐水很快取来,阿肴协助意识尚存一丝的老者强行灌下,又辅以独特手法按压其腹部。很快,老者剧烈呕吐起来。
一番忙乱后,老者虽然虚弱,但脸色稍缓,呼吸也逐渐平稳。大夫此时也赶到,查验后确认:“确是断肠草之毒,幸好催吐及时,毒性未完全侵入心脉,暂无性命之忧。”
众人刚松一口气,去查验碗碟的护卫回来禀报:“回家主、小姐,叔公所用汤碗已仔细清洗...但在其座位下,发现这个!”护卫呈上一小块油纸包,里面还残留着少许粉末,异香扑鼻。
阿肴接过一嗅,脸色顿寒:“是‘迷迭香’粉末。此物香气特殊,能极大掩盖断肠草的苦涩之气。”他目光冷冷扫向人群,“下毒者心思缜密,深知断肠草味苦易察,故用此香遮掩。但正因如此,留下了线索——迷迭香并非滇中常见香料,近期大量购入者,必是疑犯!”
苏清棠立即吩咐:“查!即刻去查昆明所有香料铺子,近期谁大量购入过迷迭香!”
苏文博脸色微变,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身后一人。那人正是他的账房先生,此刻已是冷汗涔涔。
阿饵步步紧逼,目光锁定那账房:“另外,断肠草与雷公藤毒性虽烈,但发作也需片刻。叔公饮汤后即刻毒发,说明毒药是提前下好的,而非临时投入汤中。能提前接触到叔公专属碗具的,除了布置宴席的下人,便是...”他顿了顿,“能提前知晓座位安排,并能接近摆放碗碟之处的人!”
座位安排,正是由苏文博一房负责!
账房先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不关我事!是三爷...三爷让我去买的那香...说...说是要熏屋子...”
“闭嘴!”苏文博厉声喝止,却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