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经此一事，玲珑堂在京城便彻底无人敢惹。无论是市井泼皮，还是官面人物，都知道这间看似不起眼的小医馆背后，站着那位杀伐决断的冷面王爷。
生意更加兴隆，但顾云笙却吩咐吴先生，适当控制每日接诊的数量，重心放在保证药品质量和完成军需订单上。树大招风，她需要更加低调和谨慎才行。
这日，她亲自将新一批配制好的特效金疮药和消炎药膏清点装盒，准备让伙计送去宸王府。
想了想，她又额外配了一副针对旧伤调理的内服汤药和一盒效果更好的生肌膏。毕竟，拿人手短，既然承了他那么大的情，这点“售后服务”还是应该的。
恰好秋月要去王府给相府一位与柳氏不睦的姨娘送东西，顾云笙便让她顺道将药材送去王府给墨羽。
傍晚时分，秋月回来了，小脸却绷着，似乎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顾云笙问道。
秋月嘟着嘴道：“小姐，您不知道！我去王府的时候，正好碰上那位慕容小姐也在！”
“慕容小姐？”顾云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总缠着王爷的慕容婉啊！国公府的那个！”秋月语气带着不满，“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是来给王爷送什么参汤补品，堵在王爷书房门口，说话娇滴滴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云笙调制药液的手顿了一下。慕容婉……她有点印象，宫宴上似乎见过，是个容貌美艳、家世显赫的贵女，对萧夜离的心思几乎路人皆知。
“然后呢？”她状似无意地问。
“然后墨羽大人正好出来，我就把药材给他了。结果那个慕容小姐，看到药材，就阴阳怪气地问是谁送的。
墨羽大人说是玲珑堂送的伤药，她立刻就嗤笑一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往王府送，王爷金尊玉贵，岂能用那些市井粗鄙之物？别到时候吃坏了身子！秋月学着慕容婉那高傲轻蔑的语气，气得脸都红了。
“我就气不过，回了一句‘我们小姐的药是极好的，王爷都用着呢！’结果她瞪了我一眼，还想说什么，正好王爷从书房出来了。”
顾云笙抬起眼：“王爷说什么了？”
“王爷根本没看她！”秋月说到这儿，又高兴起来，“王爷直接问墨羽大人药材是否收到，然后就让墨羽大人送客，说军务繁忙，让慕容小姐以后不必再送东西来了！慕容小姐那脸，当时就青了！哼，让她瞧不起人！”
秋月说得解气，却没注意到自家小姐微微怔忡的神色。
萧夜离……他就这么打发了慕容婉？甚至没给她一点面子？
顾云笙低下头，继续捣弄着药杵，心里却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那般冷硬的性子，对待爱慕他的贵女如此不留情面，却几次三番维护她这个“合作者”……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驱散。他是王爷，她只是庶女兼合作者，他维护她，不过是因为她有价值。仅此而已。顾云笙你在想些什么？你们只是合作关系……
然而，当晚入睡前，慕容婉那轻蔑的“市井粗鄙之物”几个字，和萧夜离冷漠让墨羽“送客”的画面，却不时在她脑海中交错浮现。
心里那丝莫名的、微甜的、又带着点酸涩的情绪，究竟是什么？难道…… 她不敢深想下去，拉高被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