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与赵元他们不同的是,叶凡让叶全分出一小袋炒米,悄悄放在了灾民聚集的角落,没留姓名。
“族长,这……”
叶蛮有些不解,那可是他们省下来的口粮。
“出门在外,积点德。”
叶凡头也不回,顺着巷子里飘来的面香拐了个弯,“先找地方落脚,我刚才瞅见前面有家悦来客栈,看着干净。”
进客栈时,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叶全的脚步声惊醒,**眼睛刚要问,就见叶凡掏出块碎银拍在柜上:“四间上房,再备些热水和吃食。”
碎银的光晃得店小二瞬间清醒,连忙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往后院走。
关上门的刹那,叶平忽然低声道:“族长,刚才进客栈时,有个穿青布衫的一直在盯着我们的箱子。”
叶凡正解着帆布包的绳结,闻言笑了笑:“意料之中。”
他从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从墓里带出来的碎金,“先不急着找铺子,下午你们去街上转转,看看哪家当铺门口最清净,招牌最旧,这种地方,往往才是真懂行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在叶凡脚边织出一张晃动的网。
他坐在竹椅上,指尖转着枚银元,目光落在院墙上那道刚被修补过的裂缝上,心里却在过着长沙城的江湖脉络。
长沙城的水深,一半是因为老九门。
这九家门派,盘根错节地扎在城里的每寸土壤里。
上三门是官面人物,张大佛爷掌着兵权,二月红的戏班藏着江湖事,半截李的药铺能活人也能**。
平三门最是野路,陈皮阿四的九爪钩、吴老狗的狗、黑背老六的刀,走的都是刀头舔血的营生。
下三门则握着银钱,霍家的当铺、齐铁嘴的卦摊、解九爷的算盘,算计着城里城外的每一分利。
这九家人,说是江湖门派,倒更像割据一方的土皇帝,城门、码头、商铺,几乎没有不沾他们盘口的地方。
“族长,这些翡翠和玛瑙成色最好,要不先拿一部分去试试水?”
叶全指着木箱里的物件,语气谨慎。
叶凡点头,目光落在叶平身上:“**,你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去北大街的聚珍阁,听说那是霍家的盘口,规矩相对透亮。”
叶平应了声,仔细挑了块鸽蛋大的翡翠、一串红玛瑙珠子,又裹了几块碎金,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他束紧裤脚,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八步赶蝉的轻劲使出,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聚珍阁的门脸比宝昌当阔气得多,朱漆门板上雕着缠枝纹,伙计见叶平穿着粗布短褂,眼神本有些轻慢,直到叶平掏出那块翡翠。
绿得像浸在水里,迎着光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纹路,伙计的脸色顿时变了,忙不迭地往里喊:“掌柜的!有贵客!”
后堂出来个穿锦袍的胖子,手里把玩着个鼻烟壶,眯眼打量叶平片刻,又接过翡翠对着光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位小哥,这物件,来路干净?”
“掌柜的是明白人。”
叶平语气平稳,没多说,“给个实在价,我还有别的东西。”
胖子的手指在翡翠上摩挲着,慢悠悠道:“霍家的铺子,不做亏心事,这翡翠水头足,算是上品,玛瑙珠子成色也正,碎金按市价…… 一共五百大洋。”
叶平心里一震。
这价格比预想中高了近两成。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为了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