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言趁机，在某次赵内侍抱怨时，状似无意地低声自语：“若是有些遇火则轰然作声、喷烟吐雾之物，置于要害之处，或可……或可惊退宵小，亦能示警？”
赵内侍正为防火之事心烦，闻言没好气道：“尽说些浑话！哪来这等玩意儿！”
沈言却露出犹豫之色，低声道：“奴才……奴才前些时日胡乱鼓捣那些矿粉，似乎……似乎误打误撞，弄出些类似的东西，只是极不稳妥，险些伤了手……”
他故意示弱，强调危险和不确定性。
赵内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如今他对沈言的“误打误撞”已是将信将疑：“又是你那套！上次那透光片子还没惹够麻烦？”
“此次不同，”沈言压低声音，“此物声响动静极大，若用于库房、马厩等地，或真能起到惊扰示警之效。只是……奴才手艺不精，难以掌控，且材料难寻……”
赵内侍眼珠转了转。若真有此等奇物，能用于防火示警，倒也算一桩功劳，或许能抵消前过。但他自己绝不敢沾手。忽然，他想起孙德海那日的嘴脸，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何不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他？成了，自己或许能分润点好处；败了，也是孙德海倒霉！
他立刻对沈言道：“你弄点样品出来，咱家瞧瞧。若真有你说得那般动静……哼，自有你的好处！”
沈言依言，制备了极小一包“闪光粉”，再三叮嘱赵内侍此物极其危险，需极度小心，远离火源，尽快使用。
赵内侍拿着那包粉末，如同拿着火炭，想了想，并未直接去找孙德海，而是通过一个与孙德海手下小太监相熟的内侍，“无意”中透露了静思院那质子又弄出了点声响很大的古怪玩意儿，似乎能用于防火示警，只是赵内侍胆小，不敢上报。
消息很快拐弯抹角地传到了孙德海耳中。他正苦于找不到突破口，闻言大喜，立刻主动找上门来，打着“关心宫内防火”的旗号，直接向赵内侍索要“样品”和“制法”。
赵内侍顺水推舟，做出百般不舍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将那小包粉末和一份沈言事先写好的、半真半假、关键步骤缺失或误导的“配方”交给了孙德海，并“如实”转达了沈言关于危险和不稳定的警告。
孙德海如获至宝，哪里听得进警告，只觉得赵内侍和那质子是想藏私。他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住处，依照那漏洞百出的配方，召集心腹偷偷试验。
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次小剂量试验，那粉末便提前受潮，只冒起一股青烟便没了动静，惹得孙德海大骂“废物”。
他不信邪，加大剂量，又因操作不当（过于靠近火源），粉末瞬间爆燃！
虽未造成严重火灾，却将孙德海熏得满脸乌黑，眉毛燎了一半，一只袖子也烧着了，吓得他魂飞魄散，狼狈不堪。心腹太监们手忙脚乱才将火扑灭。
消息虽被孙德海极力压下，但他在自己屋里“玩火**”、差点烧了房子的笑话，还是在一些小圈子里传开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宫里的笑柄，对赵内侍和沈言更是恨得牙**，却又一时不敢再轻易去碰那些“危险”的玩意儿。
静思院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金蝉脱壳之计，成了。
沈言得知消息后，并无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孙德海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下一步对策，一场真正源自自然力量的危机，却悄然降临了整个南胤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