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德彪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将“顾**”这三个字深深凿刻在夏云舒的命运之上,不再是虚无的头衔,而是必须披挂上阵的盔甲,也是束缚自身的无形枷锁。利用这个身份?她该如何利用?她连扮演都尚且笨拙不堪。
离开疗养院后,她没有再回那个狭小冰冷的出租屋。助理直接将车开到了市中心另一处顶级安保公寓,这里是顾德彪名下众多物业中较为隐蔽的一处,也将成为她未来三年名义上的“家”。
公寓同样奢华,视野极佳,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调,冰冷得像无人居住的样板间,缺乏任何生活气息。她的几件寒酸的行李已经被提前收拾过来,孤零零地放在空旷的衣帽间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可怜。
“您的课程和行程安排,每天会提前发送到您的平板电脑上。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助理递给她一部崭新的、功能受限的定制平板和一部只能拨打特定号码的手机,语气一如既往地刻板,然后便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落锁声。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死一般的寂静包裹而来,比出租屋的嘈杂更让人心慌。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华丽而冰冷的牢笼,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里没有母亲絮叨的叮嘱,没有邻居嘈杂的生活音,没有她熟悉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只有无处不在的、属于顾德彪的冷冽气息和一种被彻底掌控的窒息感。
协议,从她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正式进入了全方位的执行阶段。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被加速播放的、光怪陆离的电影。她的时间被各种课程和安排精确切割到每分钟。
礼仪老师的教导变得更加严苛,甚至细化到在不同场合下,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神停留的秒数、握手时指尖的力度。她被要求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直到那些优雅的举止像本能一样自然,哪怕她内心正在尖叫着反抗。
她开始学习辨认那些闪耀着冰冷光泽的珠宝,记住它们的品牌、历史和估值,学习如何在佩戴它们时显得理所当然,而非被其价值压得喘不过气。葡萄酒品鉴课上,她被迫记住各种复杂的产区、年份和口感描述,尽管那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间,对她而言只有苦涩和眩晕。
她甚至被带到高尔夫练习场,握着那根昂贵的球杆,笨拙地试图击中白色的小球。阳光晒得她头晕目眩,手臂酸软,而一旁的教练和潜在“偶遇”的、顾家生意伙伴的**们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让她如芒在背。
这些课程的目的并非让她真正精通,而是让她迅速具备一个“合格”的顾**应有的、浮于表面的知识和仪态,足以应付那些必要的社交场面,不至于让顾德彪丢脸。
与此同时,她在学校的存在感被急剧压缩。除了最重要的专业课,她被迫退出了所有社团,婉拒了任何同学间的聚会邀请。她总是独来独往,上课坐在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下课立刻被等在校门口的助理接走,行色匆匆,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