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男主人，反倒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需要对自己家里的不速之客发出质疑。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所有的愤怒、质问、争吵，都失去了意义。
他看着还在嘀嘀咕咕面包太凉的江哲，突然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人作呕的画面，沉默地走回客厅，重新躺倒在沙发上，拉过被子，猛地蒙住了头。
黑暗中，被子隔绝了光线，却隔绝不了厨房里细微的咀嚼声，以及那如影随形、无孔不入的冰冷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晚注定无眠。
设计院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尤其是项目攻坚阶段。林舟接手的这个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甲方催得急，要求又格外细碎，整个团队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空气里混杂着熬夜的***、打印墨粉和外卖盒饭的油腻气味，挥之不去。
林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从密密麻麻的图纸上移开，落在桌角那个已经凉透的塑料餐盒上。又是楼下那家快炒店的外卖，油汪汪的青椒肉丝盖饭，吃了几口就腻得慌，而且送到的时候米饭已经冷硬，吃下去胃里像塞了一团冰凉的砂石。
这已经是连续加班的第三天，他的胃开始提出**，隐隐作痛。他记得以前偶尔加班，苏晚还会发个消息问一句“吃晚饭了吗？”，或者在他晚归时，锅里总会留着一碗温热的粥。虽然可能只是顺手，但那份微弱的暖意，他曾是珍惜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晚的消息。他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指尖划开。
消息却不是关心。
“阿哲今天又被那个**总监骂了，当着全组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气死我了！”后面跟着一个愤怒的表情。
林舟看着那行字，胃里的隐痛似乎加重了些。他沉默着，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我下午得陪阿哲去建材市场挑新的展架，他那个作品展的架子质量太差了，差点砸到人。真是的，什么事都得**心。”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另一个男人的心疼和为其奔波的理所当然，却对他这个连续加班三天的丈夫，没有只言片语的问候。
林舟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他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图纸上，但胃部持续的不适和心头那股冰凉的涩意，让那些线条和数字变得模糊而难以捕捉。
**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几个同样苦命的同事还在埋头苦干。林舟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了一把。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渗了出来，他忍不住弯下腰，用手肘顶住胃部，趴在冰凉的绘图板上，咬紧了牙关。
钝痛一阵阵袭来，带着恶心感。他想起晚上匆匆扒拉的那几口冷饭，后悔不迭。
昏黄的台灯下，他脸色发白。挣扎了片刻，他还是摸过手机，点开了苏晚的微信。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望：“我胃有点不舒服，疼得厉害。你能不能给我送点热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