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吴建国按住张阿妹的额头，亲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这主意不错。”
“那是。”张阿妹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再说那老两口都快六十了，能不能熬到他们长大还两说。家里那砖瓦房院子，只要俩小的在那家待久了，将来还能跑了？最后还不是我们的。”
吴建国抚掌大笑：“好，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我就说大堂哥来接，让他们收拾两件衣裳就走。”
“机灵点。”
张阿妹剜他一眼，“别露了马脚，等把他们一送走，我就给你怀个大胖小子。”
吴建国咧嘴笑了起来：“阿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里屋，吴珊珊确定将这些对话都录进了磁带，才按下结束键。
当然，磁带里有的所有录音，她也没忘了让系统都备份一份，哪怕万一磁带出了任何问题，她都可以再复制出来。
第二天吃完早饭，吴珊珊和吴小军背着书包一起出门。
快要到学校时，她拉住吴小军走到一旁人少的一条小路，把昨晚上录到的那些对话放给他听。
录音机里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小军耳朵里。
当“两百块定金”几个字飘出来时，他猛地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木头里。
“他们……他们收了钱？”小军的声音发颤，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爸明明上礼拜还说，若我期末还考年级第一，他就带我去公园划船的。”
吴珊珊按下暂停键，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听见了？他们不光要送我们走，还早就收了定金，连日子都定好了。”
“那老两口……”小军咬着牙，突然抬脚往墙上踹了一下，鞋尖磕在砖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他们凭什么买我们？我们又不是东西！”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得逞。”吴珊珊把录音机揣回布包，“这周四爸轮休，张阿妹要带他去城郊认门。我们得让律师知道这事，还有那两百块定金——这是明摆着的买卖人口证据。”
小军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姐，我不怕。**的时候我要跟法官说，我宁愿跟街道过，也不跟他们住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拽住吴珊珊的胳膊，“那我们要不要告诉王主任？”
“得告诉。”
吴珊珊点头，“放学后我们先去街道，再去律所。现在先去学校，别迟到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
小军重重点头，拽着书包带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沉了许多。
走到校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回头看吴珊珊，眼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一股子狠劲：“姐，等这事了了，我们再也不回那个院子了。”
吴珊珊望着他，晨光把少年的影子拉得笔直。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一整天，小军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铅笔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船——那是他曾幻想和爸爸一起划的船。
直到放学铃响，他才猛地抬起头，书包一甩就往校门口跑，连林栋哲和庄筱婷在后面喊他都没听见。
到校门口时，吴珊珊早已在那等着他。
“走，先去街道。”吴珊珊拉着他往前走，布包里的录音机沉甸甸的。
王主任正在整理文件，见他俩进来，放下笔：“今天怎么过来这么早？”
吴珊珊没说话，直接按下录音机。
张阿妹说“收了两百块定金”的声音刚落，王主任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这……这是买卖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