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染染啊，”陈大妈挎着菜篮子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压低声音劝道，“听大妈一句，别再去收那些东西了！这报纸一登，多难听啊！你可是要当大作家的人，名声要紧！”
“就是就是！”还有个邻居也凑过来，手里还捏着把韭菜，“咱们胡同多少年没上过这种‘新闻’了！多丢份儿啊！染染，你平常写稿子是正经事，犯不着为那点小钱……” 她话没说完，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美娟手里的报纸照片。
林美娟见有人帮腔，更是得意，故意把报纸抖得哗哗响。
她眼珠一转，带着施舍般的口吻，“我表姐在大前门信托商店当小组长，那边茶水摊正缺人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卖卖茶水，清闲！你一边卖茶一边写你的剧本，两不耽误！多好？作家嘛，不都得有个主业？写东西就当个爱好呗！”
“对对对！”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邻居也点头，“美娟这主意实在！染染你这细皮嫩肉的，哪能干收破烂的活儿？去信托商店卖茶水，体面！”
张妈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苏染染一个眼神止住了。
苏染染看着眼前的街坊道:“我知道大家是为我好，我正是因为要写小说，所以准备多买点老物件，好感受历史，才能写出更精彩的小说。”
“你们家里今天要是还有老物件和破烂要卖的，我可以多个几毛收。”
话一说完，立马有人开口说话了。
“我家！有个祖上传下来的铜脸盆架子，锈得不成样子了，你要有用也拿走！”
“我那儿好像还有几个旧鼻烟壶……”
气氛瞬间逆转！刚才还在劝她别收破烂、甚至带着点看笑话心态的邻居们，此刻竟争先恐后地要把自家的“破烂”贡献出来，仿佛那些东西瞬间变成了能帮助“大作家”创作出伟大作品的珍贵素材！
苏染染又收了好几件东西。
到了傍晚，院门口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门外。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沾着泥点，头发用一根**绳胡乱绑在脑后，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红晕和局促。最扎眼的是她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旧麻袋，麻袋口用麻绳紧紧扎着。
“同…同志…”姑**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有些怯懦，“俺…俺听说你收…收旧物件？”
“是，收些老东西。”苏染染点点头。
陈翠花像是得了鼓励，连忙把沉重的麻袋从肩上卸下来，“咚”地一声放在院门口的青石板上，激起一小片尘土。她手忙脚乱地解开麻袋口，一股混杂着尘土、铁锈和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俺…俺今天去城外几个村子收废品，看有些人家扔在墙角旮旯的东西怪可惜的，就…就都收来了！您给看看？” 陈翠花一边说，一边把麻袋里的东西往外倒。
苏染染的指尖在杂物堆里快速而精准地翻拣着。
“就这些吧。”苏染染直起身，摘下手套，指着她挑出来的那几样：粗陶小罐、几枚铜钱、那幅破旧的竹石画轴、还有那个铜笔舔。
陈翠花看着那寥寥几件，再看看地上那一大堆她辛苦收来的“废品”，脸上难掩失望：“就…就这些啊？同志，您再看看？这脸盆……” 她拿起一个搪瓷盆，盆底都锈穿了。
“这些就够了。” 苏染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她数出几张钞票递过去，“罐子三块，铜钱五块，画轴……十块，笔舔五块。一共二十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