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发辫也跟着冲了进来，在半空中织成一张黑网，把两人困在冰柜前。王旺的声音从网外传来，带着得意的嘶笑：“抓住了...两个违规者...德育分扣光，准备接受惩罚...”
谢祀把鸡仔护在冰柜旁，金剪刀抵住发辫织成的网。他看着鸡仔冻得发白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对谢芸的信任，突然开口：“我信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拽开冰柜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果然冻着一排排糖醋排骨，每块排骨上都缠着根细细的红绸，在冰雾里微微飘动，像无数个缩小的“囍”字。
鸡仔的眼睛瞬间亮了：“是真的！小芸没有骗我！”
可就在这时，那些红绸突然动了——它们不是绸子，是缠在排骨上的黑发！伪装成红绸的发辫猛地绷直，像套索一样朝着两人的脖子缠来！王旺的尖笑震得冰柜嗡嗡作响：“都是假的...德育分...扣光...”
谢祀将鸡仔推进冰柜，自己转身迎上发辫。金剪刀与黑发碰撞的脆响里，他听见鸡仔在冰柜里哭喊：“小芸...你到底在哪里...” 而冰柜深处，一块冻得硬邦邦的排骨突然裂开，里面掉出半块红绸子，上面沾着的不是肉渣，而是新鲜的水泥，与医务室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显然这才是谢芸留下的真正线索。
“走！”谢祀踹关冰柜门，用身体挡住发辫的攻击，冰柜门在他背后结上一层白霜，“从烟囱走！那里是规则的盲区！” 他拽起从冰柜里爬出来的鸡仔，朝着食堂角落的烟囱冲去，身后的发辫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整个后厨，那些被冻住的排骨在发辫的缠绕下，渐渐显露出孩童指骨的形状。
食堂的吊扇吱呀作响，将德育屏的红光切成碎片，洒在谢芸苍白的脸上。58分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每跳一下，她手腕上的监护环就烫得更厉害——收容所的人正通过这玩意儿监控她的情绪，剧烈的心跳只会让学分扣得更快。石膏已经漫过腰线，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她能感觉到那些灰白色晶体在吞噬神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指尖的净火余烬缩成绿豆大的火星，随时会熄灭。
“头发乱了哦。”王旺主任的声音从排风扇后钻出来时，谢芸的后颈突然泛起刺痛。数十根漆黑的发辫像毒蛇般窜出，精准缠住她颊边的碎发，倒刺陷进皮肤的瞬间，德育屏“嘀”地弹出新条款：仪容不整者，将被强制修剪——包括头皮在内。发辫猛地收紧，将她的头往墙壁上撞，谢芸在眩晕中瞥见墙镜里的自己——鬓角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发梢沾着点石膏粉，像极了外婆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时外婆的头发也是这样，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小芸姐！”鸡仔的惊呼声从打饭窗口传来。谢芸挣扎着抬头，看见鬼厨师正用长柄勺舀起沥青状的“忆苦饭”，浓稠的凝胶在勺里蠕动，表面浮着层暗红的泡沫，细看竟像是无数只缩小的手掌在拍打。这场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上次鸡仔说“红绸子藏在糖醋排骨里”时，她偷偷往食堂冰柜塞过真正的排骨，上面缠着能驱散邪祟的槐花粉红绸，现在想来，那大概**仔早就计划好的、替她吸引火力的幌子，这孩子总是这样，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