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体育课迟到者,卸腿。”

血字在跑道尽头的记分牌上蠕动,笔画间渗出粘稠的黑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声。王旺主任的发辫已如黑色潮水漫过球门网,每根发丝都缠着生锈的铁链,链节碰撞的脆响里,竟混着细碎的算盘珠滚动声,“嗒、嗒、嗒”,像在计算他的死亡倒计时。谢祀侧身避开扫来的发辫,金剪刀泛着红光刚要落下,脊椎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只蚂蚁顺着椎管往上爬——这感觉太熟悉了,是城隍庙崩塌前,老J那副算盘骨架抵在他后心时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就这一瞬的迟滞,发辫擦过他的耳际,铁链扣在颧骨上,留下一道渗血的红痕。血珠刚冒出来,就被皮肤下窜动的幽蓝光晕吸走,只余下冰凉的刺痛,像被冰块划过皮肤。

他反手剪断发丝,断裂的发辫喷涌出黑血,在地上凝成“违规”二字。可那黑血还没干透,边缘就泛起了淡绿色,像被苔藓爬过的旧纸,散发出腐朽的草木气息。谢祀冲向操场边缘的铁丝网时,指尖摸到栏杆的锈迹竟泛着冷绿,明明上周在记忆碎片里还是赭红色的铁锈,此刻却像裹了层潮湿的铜绿,指尖蹭过的地方,还沾着点**的、类似算盘珠上的包浆,带着股陈腐的木头味。

穿过教学楼后的小巷时,墙面上的涂鸦正在褪色。“别回头”的字迹边缘渗出淡绿色汁液,把“头”字晕成模糊的墨团,像被人用湿抹布擦过。谢祀的右脸电路纹突然亮起,赛博城隍的伪神格预警触发——左侧垃圾桶后有异动。他掷出金剪刀的瞬间,脊椎的刺痛骤然尖锐,迫使他手腕偏了半寸,剪刀只刺穿了一个破旧的篮球,橙红色的橡胶碎片里,竟滚出几粒泛着绿光的算盘珠,珠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与他记忆里老J那副算盘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啧,手滑了?”

一个苍老的、带着算盘珠子碰撞声的气音,突然在脑内响起,像有人贴着他的耳蜗说话。谢祀猛地回头,只看见数十根发辫从垃圾桶里窜出,却在距他左眼三寸处诡异地停滞——发辫的倒刺上沾着星点绿光,像被萤火虫的尾粉粘住,动弹不得,倒刺尖端的黑血一碰到绿光就瞬间凝固,变成青灰色的硬块。

“老东西,滚出来!”谢祀低吼,金剪刀在掌心转了个圈,虎口处突然传来砂纸打磨般的灼痛,低头一看,那里的老茧竟泛着青绿色,像被人用算盘珠子反复磨过,连纹路里都嵌着细小的绿色粉末。

“急什么,账还没算清呢。”脑内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脊椎的刺痛骤然减轻了些,像是有只冰凉的手在顺着脊椎骨推拿,带来一种诡异的舒适感。

冲出小巷就是通往校车坟场的土路。沥青路面的血渍上,多了些浅绿色的脚印,大小与谢祀的骨足完全重合,连石化外壳的裂缝都分毫不差,像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又像是有个无形的人踩着他的影子在走。王旺的发辫还在身后紧追不舍,数量却比刚才少了一半,断口处凝着翡翠色的痂,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痂皮下还在渗出淡绿色的汁液,散发着浓烈的草木腐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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