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死人”三个字,像一句精准的判词,在觥筹交错的华丽**音里,显得格外刺耳。

盛星衍似乎完全听不到这些议论。他走到落地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着喧嚣的人群。

没有人敢真正靠近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年轻英俊、手握巨大财富和权势的盛总,他的心早已被一个“死掉的白月光”彻底填满、冰封、并随着那场**一同埋葬在了太平洋的深渊里。

任何试图靠近、试图温暖、试图取代那个位置的企图,都注定是徒劳的,只会撞上那堵用悔恨、痛苦和永恒思念筑成的、坚不可摧的冰墙。

他像一座矗立在繁华中心的、华丽而冰冷的墓碑。墓碑上,只刻着一个名字——姜穗。墓碑之下,埋葬着他所有的爱恋、温暖和活着的灵魂。

工厂角落的姜穗,咽下最后一口冰冷的米饭。

宴会窗边的盛星衍,将杯中未动的香槟轻轻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一个习惯了一个人,心如死灰。

一个心被亡者填满,活成墓碑。

他们在各自绝望的深渊里,拒绝了所有通往“新生”的可能,固执地守着那份早已破碎、冰冷、却深入骨髓的“旧爱”。

月光无法照亮工厂的角落,霓虹也无法温暖冰封的心房。他们像两颗运行在永不相交轨道上的孤星,在各自寂灭的宇宙里,无声地燃烧着最后一点名为“记忆”的微光。

每个月固定的日子,无论“星穗集团”的日程表排得多么密不透风,无论A市的天空是晴是雨,盛星衍都会雷打不动地消失一天。

没有私人飞机,没有豪华专列,甚至没有舒适快捷的**。

他总是选择那趟最慢的、从A市开往Y市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

这趟车,曾经是姜穗为了节省开支而不得不选择的交通工具。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汗味、泡面味、劣质**味、还有长途旅行特有的疲惫气息。座椅硬得硌人,车厢摇晃得厉害,环境嘈杂而拥挤。

盛星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座位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无视周围投来的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只是侧着头,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瑟的冬日田野,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不是手机,而是一个用旧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小的硬物轮廓。

漫长的旅途,嘈杂的环境,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真空世界。不吃东西,不喝水,也很少起身。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沉浸在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回忆和悔恨里。

窗外掠过的风景,仿佛变成了模糊的**板。他看到的,是姜穗曾经蜷缩在同样位置啃冷馒头的侧影;是她为了省下几块钱而只喝免费汤的沉默;是她被骚扰时那冰冷而戒备的眼神……还有,那个雨雪交加的夜晚,在绿皮火车拥挤的过道里,她疲惫地、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头沉睡的温软触感。

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车厢的晃动,都像是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撒了一把盐。

他选择这种痛苦的方式,仿佛是在用身体的煎熬,来赎自己灵魂深处那份永无止境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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