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旁的师爷朝王礼跪下,声泪俱下:“大人,就算是你要砍我的头,我也不吐不快。”说罢师爷转向陆从白道,“公子有所不知,陆家知道王大人在为太子效力,三天两头来找大人麻烦,这次一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知道大人请到了公子,竟直冲冲地冲着公子的命来了。”
王礼佯装震怒:“住口!”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这番做作落在陆从白眼里,简直滑稽得令人发笑,若王礼知晓眼前站着的就是陆家本尊,不知该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王大人!”陆从白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王礼,义愤填膺道:“陆家如此猖狂,我秦川定要为您讨个公道!”说罢郑重其事地整理了衣冠,深深一揖,“您年长我几岁,若您不弃,不知秦某是否可以唤您一声兄长。”
王礼眼中**一闪而过,内心雀跃,面上十分感动:“贤弟!”他颤抖着伸出未受伤的左手,与陆从白紧紧相握。
一旁的沈姝越看越是心惊,陆从白这是在降维打击,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最可怕的是,这位王大人竟还沉浸在结盟的喜悦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管事安置完受惊的宾客,很快统计好了伤亡名单。
“禀大人,一共有六人殒命,五个是园里的丫头,还有……还有李记绸缎庄的少东家。”
“造孽啊。”王礼唏嘘道。
沈姝藏在袖中的手有些颤抖,遍体生寒,如果说这场刺杀是王礼设计的,那这些婢女可知道自己只是主子棋盘上的弃子?那个年轻的少东家又是否料到,自己会成了这场刺杀的牺牲品?
王礼回府的时候,是陆从白亲自扶上的马车。
待回到梨园,春儿早已经被吓得失了白日的鲜活,她亲眼看到往日和她一起争头饰的小莲死在了刺客的刀下,但香儿却像是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沈姝轻声吩咐道:“你二人也被吓到了,先下去休息吧。”
一直想要服侍陆从白的春儿这次没有推辞,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
等二人都退下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沈姝和陆从白。
待房门合拢,陆从白伸手为沈姝解下帏帽。轻纱滑落的刹那,他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太多情绪:惊怒、悲悯、困惑,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决绝。
陆从白的指尖停留在沈姝的鬓边,像是有些舍不得收回。
两人在烛火摇曳中对视着。
“表姐,”陆从白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可是在为那些女子不平?”拇指轻轻抚过她微红的眼尾,“这样的眼神,白日里你看那个被拖走的婢女时也有过。”
沈姝没想到陆从白竟然能懂她的不忿,沈姝一时有些哽咽,想要开口,但是说不出话来。
“表姐放心。”陆从白将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语气十分认真,“你与她们不同。”
这句话却像根细针,猛地扎进沈姝心尖。沈姝后退半步,到底还是不懂。
陆从白位居高位久了,到底还是不懂女子的艰难。
不论是金尊玉贵的郡主,亦或是卑贱如泥的婢女,在这世道里不过都是依附男子的藤蔓。
今日陆从白能护她周全,焉知明日不会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陆从白哪知道沈姝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沈姝是受到了惊吓,正准备靠近她好好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