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所谓的“拳头产品”,自然是指河内郡北岸那个被他戏称为“收费站”的黄河渡口,以及其背后代表的、实实在在的财源和战略价值。而“捞鱼”,目标也很明确——那些在联军中不得志、或看不惯袁绍做派的人才。
在辕门处验明身份,通报入营后,自有袁绍帐下的低级军官引路。穿行在营区,所见更印证了三人的判断。各营兵卒或聚赌喧哗,或懒散晒太阳,只有少数几支军容尚算整肃的队伍在操练,显得格格不入。路过一处营房时,里面竟传出女子唱曲的咿呀声,惹得张辽眉头紧锁,徐晃更是面沉似水。这哪里是讨伐**的义师?分明是群乌合之众在过家家!
袁绍的中军大帐,果然气派非凡。帐外甲士如林,盔明甲亮,尽显渤海太守、四世三公的煊赫威仪。帐内更是别有洞天,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巨大的青铜兽首炭盆燃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两侧摆放着漆木案几,上面陈设着精致的漆器和青铜酒具;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肉香以及昂贵的龙涎香气。此刻帐中并非正式议事,更像是一场高规格的酒宴。袁绍高踞主位,身着华贵的锦袍,头戴玉冠,面皮白皙,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持玉杯,正含笑与下首几位心腹谋臣谈笑风生。下首分坐的,除了袁绍的心腹谋士如许攸、郭图、逢纪,大将颜良、文丑,还有几位依附袁绍的小诸侯及他们的代表。
张杨一行被引入时,帐内的谈笑声略略一滞。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毕竟在袁绍嫡系和中原大族眼中,张杨这个**于边陲、靠“歪门邪道”(肥皂诱敌、占渡口收钱)迅速占据河内的并州武夫,终究是个上不得大台面的“暴发户”。
“哈哈哈!河内太守张稚叔将军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袁绍朗声大笑,放下玉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热情的姿态,只是那笑意并未深达眼底,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客套,“将军自北岸渡口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早有侍者引着张杨在右侧靠近帐门的一处空位坐下,徐晃、张辽则侍立其后。张杨的位置不算靠前,甚至显得有些边缘,但视野不错,正好能将帐内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末将张杨,拜见袁盟主!”张杨抱拳行礼,不卑不亢,“盟主为讨**,夙兴夜寐,运筹帷幄,才是真正的辛苦。末将守土有责,略尽绵薄之力,不敢言劳。”
“稚叔将军过谦了!”袁绍摆摆手,目光扫过张杨身后的徐晃,特意在他那身崭新的河内骑都尉甲胄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意味深长,“将军坐镇河内,扼守黄河要冲,为我联军稳固后方,输送粮秣,功莫大焉!听闻前些时日,将军还一举荡平了为祸河内的白波贼寇杨奉所部,收服其悍将徐公明?当真是雷厉风行,可喜可贺啊!” 他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点出了张杨“擅启边衅”、“收容贼寇”的事实,暗藏敲打之意。
帐中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徐晃。那些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带着世家大族对“贼寇”根深蒂固的鄙夷和猜忌。徐晃面色不变,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些,抱拳沉声道:“败军之将,蒙张太守不杀之恩,更赐予新生,敢不效死以报!徐晃已非白波贼寇,乃河内骑都尉,唯太守与**之命是从!”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