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先生所言极是!” 张杨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钱粮,是咱们的命脉,更是责任。后续如何管好、用好,如何让这‘收费站’长久地、健康地运转下去,不变成新的民怨之源,就全赖先生运筹了!需要人手,先生尽管开口!需要**,咱们一起琢磨!总之一条,钱粮必须用在刀刃上,用在并州复兴和保境安民上!谁敢伸手贪墨…”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我张杨的刀,认得他是谁!”
董昭心中一凛,郑重应道:“昭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重托!”
张杨点点头,走到营房门口,推开木门。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黄河水汽扑面而来。他望向南方,暮色四合,天地苍茫。洛阳的方向,隐没在重重黑暗之中。他知道,关东那些所谓的“讨董联军”,此刻或许正在大营里吵吵嚷嚷,争论着谁该当盟主,该先打哪座城,为了一点粮草分配而勾心斗角。
“朋友圈讨伐?” 张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低声自语,只有身后的董昭隐约听见,“让他们在洛阳城下慢慢表演吧。老子的‘收费站’已经开业大吉了!有了这源源不断的活水,练好我的兵,攒足我的粮…董卓,吕布,咱们的账,慢慢算!”
黄河的涛声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雄浑,如同大地深沉的脉搏。孟津渡口,这座新生的、挂着“开业大吉”红布的“收费站”,在寒风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颗嵌入乱世棋盘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棋子。董昭默默地站在张杨身后,看着主公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记录着第一桶金的简牍,心中那份因时代错位而产生的荒诞感,渐渐被一种务实前行的沉重与隐约的期待所取代。这乱世的活法,或许真的不止一种。
孟津渡口的“收费站”在凛冽的寒风中顽强运转着,那面“开业大吉”的红布,如同一个怪诞的符号,在灰蒙蒙的黄河岸边猎猎招展。张杨看着董昭呈上的第二日、第三日的税赋简牍,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钱粮如同涓涓细流,虽不汹涌,却持续不断地汇入这新生的河内据点,滋养着数千并州军卒日益扎实的筋骨。
“公仁先生,瞧见没?这就是‘流量变现’!”张杨指着简牍上稳步增长的数字,对案几对面正襟危坐的董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只要咱们规矩立得正,服务…呃,是秩序维护得好,商贾们宁愿交点‘助役捐’,也乐意走咱们这平安道!省去了被沿途小吏、散兵游勇层层盘剥的麻烦,这买卖,他们不亏!”
董昭捻着胡须,努力消化着“流量变现”这个新词,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最初的荒谬感已被一丝务实取代。“主公明鉴。确如主公所言,商旅趋利避害,所求无非平安快捷。我孟津渡口,军纪严明,税则清晰(虽然名目古怪),无额外勒索,反倒成了乱世中的一处‘净土’。此乃聚财之正道。然…”他话锋一转,带着忧虑,“树大招风。我河内新定,根基未稳。孟津日进斗金之况,恐怕瞒不过有心人。南有虎视眈眈的关东群雄,西有董贼余孽,而近在咫尺的肘腋之患…”
他蘸了点清水,在粗糙的木案上快速画了几笔:“河内郡西北部,尤其与河东、西河接壤的山区,白波贼寇盘踞多年,其势复炽。贼首杨奉,悍勇狡黠,裹挟流民,动辄数千上万,呼啸而来,劫掠而去。以往河内郡府无力清剿,只能羁縻。如今我等占据这黄河要津,财货汇集,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那杨奉岂能坐视?探马来报,其前锋游骑,已频频出现在我渡口西北三十里外的山林隘口,窥探之意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