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带着宽慰：“美婷姐，你放心。是个闺女，挺好的，就是……就是有点小情况，医生在处理呢，会好的。”
“闺……闺女？”美婷脸上的迷茫被难以置信的失望取代。
那失望如此浓烈，甚至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她愣愣地看着陆灵，又缓缓转向刘元，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怎么……怎么是个闺女……怎么会……”她喃喃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伤，仿佛生女儿是比剖腹产、比孩子**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打击。
“赔钱货！没用的东西！”王凤那阴魂不散的咒骂声再次响起，她不知何时又溜到了病房门口，扒着门框，刻薄地瞪着病床上的美婷，“吃那么多好东西！猪一样！结果生个赔钱货！还把自己肚子剖开了！生出来还是个病秧子！进那什么抢救室！得花多少钱填你这个无底洞！我们老刘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
恶毒的话语让美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流得更凶，声音破碎而卑微：“……对不起……我……我没用……对不起……”
陆灵彻底震惊了！她看着病床上流泪道歉的美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美婷，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母亲，在得知孩子是女儿后，第一反应是失望痛哭，在王凤的**下，她不是愤怒，不是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是向恶毒的婆婆道歉！她甚至没有问一句，那个因为她“没用”而生下来的女儿，那个正在抢救室里与死神搏斗的女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窒息感笼罩着陆灵。她感觉这间充斥着消毒水味、愚昧咒骂和绝望眼泪的病房格外压抑。
她看着美婷那卑微的脸，看着王凤那刻薄怨毒的嘴脸……一种深切的悲哀和无力感席卷了她。原来，有些人的苦难，真的与她们自身的认知和选择息息相关。她们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甚至意识不到枷锁的存在，反而将枷锁视为理所当然，甚至主动去维护它。
走廊里，刘元正在和医生谈话。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刘元心上：“孩子的情况不乐观。宫内严重窘迫导致多器官功能受损，加上是巨大儿——11斤！这在医学上并发症风险极高！低血糖、呼吸窘迫综合征、心肌损伤……每一项都可能致命！而且，这么大的孩子，正常顺产根本不可能！胎盘功能已经严重衰退，羊水三度浑浊！如果不是你们紧急送来手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产妇和孩子，一个都保不住！”
医生看着刘元，语气带着痛心和严厉：“怀孕不是吃得多吃得胖就好。孕妇的营养过剩，胎儿过度生长，对母亲和孩子都是巨大的负担和风险！这不是福气，这是灾难！”
刘元呆立在原地。医生的话宣告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错得离谱。他想起了王凤每天变着花样给美婷炖的油腻的大肉，想起母亲那句“使劲吃，孩子越大越有福气，生出来壮实好养活”……原来，那所谓的“福气”，差点要了美婷和孩子的命！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门口，正好听到里面王凤又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生个丫头片子还这么金贵！抢救室那钱是纸吗？我看就是医院想坑钱！那丫头片子救回来也是个药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