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文以为，自己成功地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甩给了都察院。
他回到侯爵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那身沾染了官场晦气的官服给脱下来，换上宽松舒适的家居服，然后一头扎进厨房，亲手给自己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吃着面，他心情大好。他觉得，经过今天这番“折腾”，皇帝总该看清楚了，他苏文就是个不稳定因素，是个只会“讲故事”和“胡闹”的搅局者，难堪大用。只要接下来他继续保持低调，装聋作哑，这场风波过去之后，他被“边缘化”，甚至被“外放”去某个清闲地方养老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就知道，自己又一次，想得太美好了。
他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是皇帝的贴身大太监***，亲自前来传旨。
“侯爷，快起来吧！陛下在宫里发了好大的火，召集百官，正在上早朝呢！陛下特意点了名，让您立刻进宫！”***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苏文心里“咯噔”一下。
他匆匆换上朝服，赶到金銮殿时，殿内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只见陈英正站在殿中，手持**奏章，慷慨陈词，历数户部尚书魏长明的十大罪状。百官噤若寒蝉，针落可闻。而龙椅上的赵渊，则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苏文一进殿，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苏爱卿，你来了。”赵渊的声音，听上去异常平静。
“臣……参见陛下。”
“昨日，你在刑部大堂，做得很好。”赵渊淡淡地说道。
苏文一听，心又凉了半截。
“朕没想到，”赵渊的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一众官员，声音陡然提高，“我大徽的国之栋梁，竟已腐朽至此！一个兵部侍郎，就能牵扯出如此惊天巨案！那他背后的户部尚书，又该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他将手中的奏章，重重地摔在龙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魏长明！”
户部尚书魏长明，一个看上去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也是魏公子的亲舅舅，闻声出列，跪倒在地，高呼：“臣在！”
“陈英**你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你，可认罪？”赵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臣冤枉啊！”魏长明以头抢地，声泪俱下，“此皆是王振为求脱罪，对臣的恶意攀诬！臣为大徽掌管钱粮二十载，兢兢业业，两袖清风，天地可鉴啊！”
他的演技，丝毫不比王振差。
陈英立刻上前，与之辩驳。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赵渊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苏文的身上。
苏文感觉自己的头皮，又开始发麻了。
“苏文。”
“臣……臣在。”
“你是此案的‘特派审计官’，你来说说，魏尚书的账，你可曾审过？”
来了！又是这道送命题！
苏文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是走不出这金銮殿了。
他硬着头皮出列，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好害怕”的经典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从袖子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本……看上去像是儿童涂鸦的“鬼画符”册子。
“回……回陛下，臣……臣确实看过一些魏尚书经手的账目。但是……但是臣愚钝，实在是……看不懂。”
他将那本册子，高高举起，呈给太监。
册子被送到龙案之上。赵渊疑惑地翻开，只见上面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有圆圈，有方块，有三角形，还有一些类似水波纹和火焰的图案。这些符号杂乱无章地排列组合，旁边还标注着一些数字，根本不像是一本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