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上飞机前,我看到手机里几十通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于傅程。
昨天我和他分道扬*,找了家酒店。
彩绘不能再留在身上,不然身体会更差的。
我擦不掉后面的画,只能找酒店借了一把长长的面包刀。
用刀背一点一点把颜料刮下来,也一点一点把对傅程的爱从我的生命里抹去。
仅存的那点爱意被疼痛覆盖,慢慢从我心里消失。
现在,就算血止住了,后背的伤口也因为不小心靠在座位上弄出**辣的疼。
听到机场播报到我的航班,我深呼吸一口气,把电话卡扔在机场垃圾箱。
插上新电话卡,关机前给远***的闺蜜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叶子原本可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到了我这记得把地址发过来,我不想你死时只有自己,好不好。”
我望着飞机场一架架飞机消失在视野里,终究不忍心拒绝她。
其实告诉叶子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我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会是什么心情,换位思考我也不想让她这样绝望。
至于傅程,昨天之后,我对他已经别无所求。
却无端的怀念起那个福利院里拿着画笔眼里有光,说要给我画一辈子画像的傅程。
我头疼欲裂,机场落地窗在眼里只剩下光影浮动。
旁边像是有人来扶我,我靠在座位上喘粗气,地上的斑驳刺的眼睛生疼。
突然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阳光和今天一样好。
我和傅程是在福利院认识的。
他比我小两岁,却会在我被欺负时挡在我面前。
听上去很俗套不是吗?
对于那时我的而言算不了什么。
对我来说,他挡在我面前只是妨碍我打回去而已。
傅程被我拨开,看着我一拳一拳打在想来挑衅的孩子身上。
我才是孩子王。
福利院里靠的不是几句“别打他”就能安全的。
他被我吓的眼泪汪汪,却还是拉着我擦破皮的手仔细擦干净。
傅程拿着沾水的纸巾,说保姆阿姨以前就是这样告诉他伤口要处理干净。
“不然会感染。”
我好笑的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感染,他摇脑袋说不知道。
听到这句保姆时,我就知道他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不像我父母早就没了,总有一天傅程是要回到他家的。
那或许照顾好这个少爷,就能像小说里那样被他的父母欣赏然后带回家。
好过在这里每天干仗。
所以傅程成了我的跟班。
新来的孩子们不敢欺负他,老孩子和年长的大孩子也不愿意来招惹我这个疯子。
他看着我每天打架,他也每天用纸巾擦干净我的手。
有次我问他,为什么我身上那么多伤口,他只会特别认真的擦手。
他脸红红的,半晌才说“其他地方也能擦。”
我把纸揉成团丢在他脸上,“好好说话别瞟别的地方。”
他跑进房间拿出一支画笔,笔杆子木料暗沉,看上去价格不菲。
傅程把笔举在我眼前,我被金色的纹路闪到眼睛。
他眼神坚定,面容已经能初见成大后的清朗俊逸,告诉我:“手很重要,我的手可以画画,你的手可以打架。”
我看着那支笔,不明白他为什么回答个问题还要拿笔出来。
伸手指了指拿东西,他涨红了脸,一定要告诉我:“这是家里给我留的唯一的东西,我想好好画画,也许以后能用这支笔找到爸妈。”
“而且,我觉得你打架的样子很帅,我也想画你打架的样子。”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傅程脸像是熟透了,又急急的解释:“不打架的样子也很好看,我也想画,你怎么样都好看。”
“所以,这段时间都要谢谢你,用你的手保护了我的手。”
如今我在机场**太阳穴缓解神经阵痛,只记得那天的阳光真好。
万里无云,秋风把金黄的银杏叶吹落在地上。
远处孩子们吵吵闹闹,傅程双手死死握住那支画笔,眼睛里闪着光。
低头看着被他擦干净的双手,我在那时突然觉得有个想做的事真好。
他那时想的事把我画下来,我却花了一辈子守着他这双明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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