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我看着他。
想起小时候,他每次放学回来,都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我。
他会牵着我的手说:
“芊芊,我今天又考了第一名。”
“你夸夸我。”
那时候,我会踮起脚尖摸他的头。
“彦之最棒啦!”
他就会笑得特别开心。
现在,他也在等我夸他。
可我已经不能摸他的头了。
我只能飘到他身边,轻轻说:
“彦之,你不要哭。”
“芊芊没有怪你。”
顾彦之忽然俯下身,额头抵着床沿。
肩膀抖得厉害。
“对不起。”
“芊芊,对不起。”
“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我不该……”
他的声音被哭声堵住。
我看见他的眼泪落在白布上。
一滴,又一滴。
我有点着急。
因为我知道,他最不喜欢哭了。
小时候他摔跤,膝盖破了那么大一块皮,都不肯掉眼泪。
他说男孩子不能哭。
可现在,他哭得像个小孩子。
我想伸手抱抱他。
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
我试了好几次。
还是抱不到。
张晖柯终于走上前。
他看着我的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蹲下来。
“芊芊。”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玩剪刀石头布?”
“你每次都出剪刀。”
“我总是输给你。”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其实我每次都故意输给你的。”
“你赢了就会笑,笑起来特别好看。”
“我还说,以后你永远都是赢家。”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我的脸。
“可是今天……”
“今天我怎么就出了石头呢?”
他哭得说不出话。
“我怎么就舍得让你输呢?”
我听不懂。
我明明一直都是赢家呀。
小时候他们说过的。
以后我永远都是赢家。
可是为什么今天,我没有赢呢?
张晖柯把脸埋进掌心。
“芊芊,对不起。”
“你回来好不好?”
“以后我再也不嫌你烦了。”
“你想问什么,我都回答你。”
“你想让我陪你玩,我就陪你玩。”
“你不是最喜欢听我讲故事吗?”
“我每天都讲给你听。”
他一边说,一边哭。
“我还可以带你去学校。”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们上课的教室吗?”
“我带你去。”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可是芊芊已经去不了啦。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他说:
“你每天尽问些幼稚问题,难道我们连一次自己的圣诞都不能有吗?”
原来我真的有好多好多问题。
我还想问他,为什么长大以后就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以前说一辈子在一起,现在却觉得我烦。
为什么我明明很努力地乖了,还是让他们失望。
可我没有问出口。
因为我怕他又皱眉。
我不想再让他生气了。
顾彦之看着我的脸,忽然声音发哑:
“她今天……是不是说要跟我们告别。”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张晖柯。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张晖柯的脸色变了。
两个人同时想起,我最后拉住顾彦之说有话想说。
但那时候,他们让我等。
他们认为我没眼力,
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说,
以为事后哄两句就好了。
可现在却再也等不到我了。
顾彦之忽然转过身,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