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道宽大漆黑的阴影自回廊拐角处缓缓拉长,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松烟墨香与血腥气,横空压了下来。
萧玦踏进院落。
腰间悬着的乌金长剑尚未出鞘,却透出逼人的寒芒。
“藏经阁西角……”
男人缓步走上前,每迈一步,压迫感便重上一分,嗓音低沉沙哑得宛如地狱恶鬼。
“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跑来替谁接引东宫的奴才?”
“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
小太监双膝砸在地上,一下接着一下,贴着地面拼命颤抖。
萧玦停下脚步。
将那双伸在雪地里的五指踩住。
靴底横向碾压,骨节错位的咯咯声在药草圃上空散开。
小太监张大嘴,惨叫声卡在喉**,浑身剧烈抽搐,指骨处溢出暗红黏液,浸透了掌下的碎雪。
沈微芜背脊撞到了身后的药架。
木架摇晃起来,上方晾晒的干枯草茎簌簌下落,擦过她的鬓发与颈侧。
两步。
一步。
高大的阴影完全覆落下来,遮断了偏殿屋檐投下的微弱天光。
萧玦抬起右手,粗粝的指茧直接擦过沈微芜布裙的领口,指节毫无停滞,强行钻入领口深处。
沈微芜垂在袖底的右手猛地收紧。
掌心里,是方才拔下的半截生南星枯根。
竹管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红绳断裂,细小的红线头在风里翻滚两圈,落入泥水。
萧玦退开半寸距离。
左手大拇指顶开竹管的蜡封,将里面卷成细条的笺纸抽了出来。
纸张在长指间展开。
萧玦扫过上面的墨迹,眼底没有怒意,唯有一层覆在坚冰上的寒霜。他握拢五指,笺纸在他掌心被**成碎渣,自指缝间漏出,掉在脚下瘫软的小太监头顶。
“东宫的菩提佛珠,倒真能送到这佛门净地来。”
萧玦开口,嗓音沙哑低沉。
靴底从小太监被踩碎的手掌上移开。
回廊拐角处传来轻捷的脚步声。
墨羽带着两名玄甲卫现出身形。
萧玦甚至没有回头,只将手中的空竹管随手一扔。
竹管骨碌碌滚到墨羽靴尖前。
“拖去地窖。”萧玦吐出几个字,语气听不出起伏,“卸了下巴,别让他咽了毒。”
“属下遵命。”墨羽抱拳躬身。
两名玄甲卫上前,像是拖死狗一般将人硬生生拖向回廊后方,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浅不一的泥痕,又迅速被飘落的细碎雪沫掩盖。
药草圃内重新归于平静。
风从药架缝隙穿过,吹散了沈微芜鬓边的一缕碎发,贴在湿冷的颊侧。
萧玦侧过身,落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像是一柄悬在她头顶的重斧,随时会顺着眉心劈砍下来。
“奴婢罪该万死。”
她俯下身躯,顺从地伏在萧玦靴前。
萧玦垂眸审视着地上的瘦弱身影。
“罪该万死?”
萧玦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牵动。
靴尖停在沈微芜手背前,距离不过一指宽。
“给沈清瑶当替死鬼时,你也是这句。”
萧玦弯下腰,长臂一伸,五指猛然扣住沈微芜纤细的后颈。
沈微芜被迫仰起头。
男人的面庞近在咫尺,那双狭长的黑眸里翻卷着嗜血的冷焰,死死锁住她的瞳孔。
“替东宫送信时,你还是这句。”
萧玦扣着她的颈项,将她整个人从泥地上硬生生提离了半尺。
沈微芜双膝离地,裙摆在半空晃荡,衣领勒紧咽喉,逼得她面颊迅速涨起一阵潮红。
两滴滚烫的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出,顺着面颊,砸在萧玦的虎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