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次日清晨,我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封泛黄的信。

是大学时周聿深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

信封角落还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红心。

当年我收到信害羞得不敢拆,是苏晚秋笑着替我拆开。

又亲手替我挑了第一次约会的白裙子。

原来从一开始,这根红线就系错了人。

入夜后,许是情绪耗竭加上第一阶段脑神经剥离的副作用。

我浑身发冷,烧到了三十九度。

家政张妈急得团团转,赶忙给周聿深打电话。

可我在主卧的大床上从深夜烧到天亮,房门始终没有被推开过。

清晨七点,张妈红着眼眶端着退烧药进来,支支吾吾地说:

“**,昨晚林小姐孕吐得厉害,周先生衣不解带地守了她一夜……”

“先生吩咐说,您病了就叫家庭医生过来,他实在抽不开身。”

我咽下苦涩的药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午后,苏晚秋脸色苍白地端着一碗清汤面走了进来。

声音却依旧温柔:

“念初,你从小胃寒,生病就爱吃我煮的面。”

“我特意没放葱,你快趁热吃两口。”

我靠在床头,冷冷盯着那碗寡淡的面。

昨天,是我的二十六岁生日。

从前每逢这天,苏晚秋都会提前订好我最爱的草莓蛋糕,亲手煮一碗卧着双黄蛋的长寿面;周聿深再忙,也会推掉跨国会议赶回来陪我吹蜡烛。

可今年,他们连我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愧疚,我心口微微一酸。

我发现自己还是恨不起来她。

可我也绝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接碗,只是移开视线,声音很轻:

“谢谢姐,我没胃口,端走吧。”

苏晚秋脸色一僵,眼泪瞬间滚落,端着碗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这时,房门被推开,周聿深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眉眼间带着倦意。

见到苏晚秋红着眼受委屈的模样,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面碗搁在桌上。

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

“念初,心里有气冲我来,别拿你姐撒气。”

“我和晚秋的事,不是有意瞒你。”

“当年周家落难,她为了我连命都敢拼。”

“这份情等我察觉时,已经收不回来了。”

“我已经决定把晚秋接回来养胎。”

“往后我们三个人还像以前一样生活,你的位置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晚秋颤巍巍伸出手想抱我,就像我小时候受了委屈那般哄我:

“念初,都是我的错,那天喝多了酒才……”

“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折磨自己,好不好?”

我看着她探过来的手,没有躲,也没有迎。

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姐,以前我在外面受了欺负,都能找你哭诉。”

“可现在这委屈是你给的,我还能和你说吗?”

苏晚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跌倒。

周聿深脸色骤沉,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看向我的眼神冷了几分:

“温念初,适可而止。”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

说完,他护着苏晚秋转身离开。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预约了下午的第二次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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