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护士语速很快:
“闻遇先生在路口出了车祸,目前需要紧急手术。”
“联系记录里您的号码标注为妻子,麻烦家属尽快赶来签字。”
我握着手机,闭了闭眼。
“抱歉,我已经不是他的家属了。”
“我们刚刚离婚。”
护士明显停顿了一下。
“离婚了也没关系,闻先生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手术的事可以等您来了再想办法,您先来医院看看他吧。”
“他身边没有别人。万一耽误治疗……”
她的语气焦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闻遇情况危急。
可真正需要紧急手术的病人,医院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劝一个没有签字资格的前妻赶过去。
我看了一眼窗外。
雨幕里,闻遇刚才站过的位置已经空了。
“你们联系他的朋友顾淮吧,他去也一样。”
“如果闻遇意识清醒,他可以自己签字。如果他失去意识,就按照紧急救治流程处理。”
“无论哪一种,都不需要我这个前妻到场。”
护士一时没有说话。
电话被挂断。
没多久,顾淮打来。
“闻遇出车祸了,你在哪里?我先接你。”
“不用接我。”
我平静地说:“我已经不是他的家属,那么我和你一样。”
顾淮沉默几秒,低声说:“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半小时后,顾淮发来消息。
“人没事。右手擦伤,额头缝了三针,脚踝轻微骨裂,已经做过治疗了。”
紧接着,顾淮又发来一条。
“护士承认,是闻遇让她把情况说严重一点。他说如果不这样,你不会来。”
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
闻遇还是不明白。
他以为我不肯回头,是因为他的悔意不够重、伤得不够惨。
顾淮的电话再次打来。
“叶蓝,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现在一直问你为什么没来,情绪很差,医生让他留院观察。”
“医院会照顾他。”
“他不肯配合治疗。”
我笑了一下。
“顾淮,他三十多岁,不是三岁。”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如果他拿自己的身体威胁我,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我的责任。”
我挂断电话,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凌晨一点,陌生号码再次打来。
这次是闻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蓝蓝,你真的不来吗?”
“护士夸大伤情,是你授意的?”
他沉默了。
“我只是想见你。”
“所以你让她骗我,说你需要紧急手术?”
“我怕你不来。”
“你猜对了,我不会去。”
闻遇的呼吸骤然变重。
“我出了车祸,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闻遇,你不会因为一句假设重新成为我的丈夫。”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蓝蓝,我签了离婚协议,也把自由还给你了。”
“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知道错,不代表我必须原谅。”
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等了片刻,最后道:
“好好养伤。以后不要再让任何人用你的病情骗我。”
“蓝蓝,别挂,求你了,陪我说一会儿话。”
“我一个人在病房里,我害怕。”
我想起十年前的礼堂。
我穿着婚纱,一个人坐到宾客散尽,脚后跟磨得全是血。
那时我也害怕。
可他陪着苏乔离开,连回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