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雨越下越大。
顾淮站在台阶下,一件件数自己做过的事。
高中时,我丢了参赛作品,他逼我给苏乔道歉。
大学时,我发烧住院,他陪苏乔过生日,只在第二天发来一句“别装可怜”。
婚礼上,他一次次把相机塞进我手里,还嫌我冷着脸影响苏乔心情。
“以前我总觉得,你比乔乔坚强。”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现在才明白,不是你不会疼,是你疼的时候,我们从没接住过你。”
闻遇闭上眼。
过去他们总说我懂事、省心、不需要照顾。
原来所谓懂事,只是知道哭了也没人偏爱,于是不再哭了。
街对面有人认出他们,举起手机。
“就是这两个男的!”
“帮着外人欺负自己老婆和发小,现在还好意思追过来?”
有人质问闻遇,凭什么控制妻子的***。
也有人问顾淮,二十年都没分清谁在撒谎,凭什么自称竹马。
他们无处躲藏。
闻遇曾经最在乎体面,此刻却任由镜头拍着,弯腰向我道歉。
“是我错了。”
“不是苏乔骗了我,是我从来没有认真听你说话。”
他一遍遍重复,像是终于学会把责任放回自己身上。
顾淮也红着眼说:
“你可以恨我,可以永远不原谅我。”
“以后苏乔再敢伤害你,我会出面作证。”
我看着他们,没有想象中的痛快,也没有心软。
二十年前,我或许做梦都想等到这一幕。
可被他们丢下太多次后,我已经学会一个人往前走。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把那段婚礼录像交给导演吗?”
两人同时看向我。
“不是为了让你们后悔。”
“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我没有撒谎。”
我把闻遇签好的协议交给律师。
“至于你们后不后悔,已经不重要了。”
闻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伸手想碰我,又在半空停住。
“蓝蓝,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
“你不肯回家,我就每天来。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站远一点。”
“只要你别不要我。”
他语无伦次地承诺着,像是终于尝到被人留在原地的滋味。
我平静地打断他。
“闻遇,我不会原谅你。”
“更不会回头。”
他僵在雨里,眼里的最后一点希冀也暗了下去。
律师当场联系**完成线上调解确认。
一切都已经结束。
“蓝蓝,求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改……”
我摇摇头。
“闻遇,我已经多等了你十年。”
“这一次,我不等了。”
我关上门。
透过玻璃,我看见他在雨里站了很久。
顾淮想把伞递给他,他没有接,只低头反复看手机里的那份文书。
直到街边有人围过来,闻遇才转身离开。
我以为今晚终于可以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请问是叶蓝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