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砚回到城里时,林知夏正在他公司楼下等他。
她穿着白裙,眼眶红红的。
“阿砚,你这几天都不接我电话。我知道安宁的事你难受,可你不能把错都推到我身上。”
沈砚停下脚步,看了她很久。
从前只要她这样看着他,他就会心软。
大学时是这样。
她失恋回国那晚也是这样。
他说服自己,林知夏只是更脆弱,更需要人照顾。
而许安宁懂事,可以等。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所谓的照顾,不过是把许安宁一遍遍推到门外。
林知夏把咖啡递过来。
“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
“那张空白卡呢?”沈砚突然问。
她手一僵:“什么?”
“空白卡为什么刚好剩给她?”
林知夏眼神闪躲。
“盲盒嘛,本来就是随机。”
沈砚拿出那盒彩色卡片。
这是周牧从包厢拿给他的。
所有卡片背面都一样,唯独空白卡右下角有一道很细的压痕。
沈砚把卡片摊开。
“你提前做了记号。”
林知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只是想让她冷静几天。她最近总拿外婆和结婚说事,你也很累不是吗?”
“林知夏。”沈砚声音沙哑,“你设计了卡,但按规则惩罚她的人是我。”
林知夏眼泪立刻掉下来。
“所以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电话是你挂的,验证码是你不给的,消息是你回的。我逼你了吗?”
沈砚僵住。
林知夏擦掉眼泪,声音尖了一点。
“你现在装成这样给谁看?她跟了你四年,你不清楚她是什么人吗?只要你信她一次,她都不会走到今天。可你没有。”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沈砚抬手,把那张空白卡撕成两半。
他哑声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
林知夏瞪大眼:“沈砚,你为了她要跟我断?”
“不是为了她。”
沈砚看着满地碎卡。
“是我终于明白,我没资格再让任何人替我背这个错。”
林知夏哭着拉他的袖口。
“阿砚,我真的只是想要你陪我七天。”
沈砚猛地抽回手。
“她求我陪她去医院的时候,也只想要我一次。我没去。所以你的七天,也结束了。”
他上楼后,把办公室里所有和林知夏有关的东西都清了出去。
最后只剩桌角那个装过身份卡的盒子。
沈砚盯着它,突然用力砸在地上。
木盒裂开,里面滚出几张备用空白卡。
每张背面都有同样的压痕。
他扶着办公桌,胃里一阵翻涌。
助理小心进来。
“沈总,查到了。许小姐最近在南城出现过,她名下新注册了一家公司,经营范围是图书零售。”
那是我曾经说过想去生活的城市。
有海,有老街,冬天不太冷。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助理追出来:“沈总,明早还有会……”
“取消。”
沈砚声音嘶哑。
“我去找她。”
他开了一夜车。
天快亮时,他在高速服务区停下。
手机里还保存着我发来的最后一条已读消息。
外婆走了。
他用手背盖住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迟来的奔赴,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