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颜欣然一直听着,等声音彻底消失了,才把弩收起来。
“鹰潭说,这人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带家伙,说的十有八九是实话。”
她顿了顿,“但石门坎里头的那拨人,不像是撤了那么简单。鹰潭说它刚才飞过去看,石门坎那边的草被踩倒了一**,有人趴那儿待过,时间不短。”
颜明涛把砍柴刀重新换到右手,抬头看了看天色。
林子顶上透下来的光已经白亮亮了,雾气散了大半,远处石门坎的轮廓隐隐约约能看见,两扇天然石壁夹着一道窄缝,像是山被劈了一刀。
“走。咱们进去看看,那石头圈子到底在赶什么东西。”
颜欣然把石灰粉重新攥好,跟上她哥。
鹰潭先一步滑进石门坎的窄缝里,翅膀带起来的风吹得洞口的碎叶子打着旋儿的往外飘。
石门坎的窄缝比外面看着还要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颜明涛在前头,砍柴刀贴着石壁,刃口刮下来一层青苔,湿漉漉地往下掉渣。
颜欣然跟在后头,弩收起来了,石灰粉攥在手里,眼睛盯着头顶那一线天。
鹰潭已经飞到前头去了,影子在石缝尽头晃了一下,不见了。
兄妹俩走了大概二三十步,石缝忽然往两边敞开,头顶豁亮,又是一片林子。
但。
这里的林子跟外头的林子不一样。
这儿的树全是老松,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有点像鱼鳞。
地上没多少灌木,踩上去软塌塌的,全是积了几十年的松针,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
颜明涛蹲下来看了一眼,松针上有脚印,还不止一双,且深浅不一,往林子深处去了。
“很可能是刚才那拨人,要继续吗?”他低声说。
颜欣然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定在右边一棵老松的树干上。
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树皮被剥掉了一块,露出白茬,上面用刀刻了一个记号———
一个圆圈,里头打了个叉。
“这是啥?”颜明涛凑过来看。
“不知道。但刚才那瘦高个说,带路的说路线不对要撤。这记号八成是带路的人留的,给后面的人指方向。”
颜欣然伸手摸了一下刻痕边缘,指腹上沾了点湿气,“刻了没多久。”
“也就是说,那拨撤回去的人,跟这拨往里走的人,不是一伙的。”
“肯定不是。瘦高个那拨是来‘收东西’的,往里走那拨,看着像是有备而来。”
颜欣然收回手,“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贺先生让来的’——如果是贺处长的人,不会搞这种偷偷摸摸的记号。贺处长办事,向来是明面上的。”
颜明涛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一层。
两人顺着脚印和记号往林子深处摸。
鹰潭隔一段就出现在前头的树枝上,咕噜一声,给他们报个方向。
越往里走,颜明涛越觉得不对劲。
这林子太安静了,安静的连鸟叫声都听不见,松涛声也没有,风刮过来到树冠就散了,底下闷得跟进了地窖似的。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头出现了一棵大得离谱的老松,树干得三四个人合抱,树根盘在地上像一张大网,隆起来半人多高。
树根底下蹲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
颜明涛抬手,兄妹俩立马停下脚步。
他拿刀尖在地上磕了两下,声音在静林子里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