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个人。”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眼睛往颜明涛后头瞟,看见颜欣然端着弩一步一步走来,嘴角抽了一下,“嚯,还带着家伙呢。你们是守山户?”
“你哪来的?”颜明涛没答他,刀没放下。
“山下沟口进来的。”
瘦高个把手电筒别回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来探路的,后面还有人。昨晚上来了一拨,二话没说就往里走,我跟的那拨人一看这架势,觉得不对,撤了。我多留了个心眼,绕了个圈又摸回来看看。”
颜欣然走过来,弩没放,打量了他一眼,“你们说的‘姓贺的耍咱们’———哪个姓贺的?”
瘦高个脸色变了变,干笑一声,“你听见了?那你们跟那拨人不是一伙的。”
“问你话呢。”
“姓贺的……我也不知道全名,上头传话下来让跟着来,说有人在这片山里放了东西,让我们来收。
结果到了沟口,那拨带路的突然说路线不对,要撤。领头的骂了一句,我们跟着撤了。我不甘心白跑一趟,就……”
“就回来偷摸看?”
颜明涛接了话,“你倒是实诚。”
瘦高个嘿嘿一笑,笑得有点苦,“实诚啥呀,我这不是被你们逮着了吗。再说了,我看你们这架势,不会也是冲着那姓贺的来的吧?那咱们说不定能搭个伙。”
颜欣然看了她哥一眼。颜明涛没松口,刀还是横着,“搭伙?你知道这山里有什么吗你就搭伙。”
瘦高个两手一摊,“不知道。但我刚才在那边树底下看见你们了,你们把那个石头圈子翻来覆去地看,那玩意儿不是我摆的。我要是知道规矩,我也不会踩着一脚泥往这儿钻。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就是个跑腿的,上头让来看看,我就来了。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地方水深,我撤了。”
说着,他开始往后退。
刚退了两步,脚底下踩断一根枯枝,“嘎嘣”一声脆响。
鹰潭这时候从树梢上落下来,蹲在颜欣然肩膀旁边的枝丫上,咕噜了两声。
颜欣然侧耳听,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鹰潭说完,她冲颜明涛微微摇了摇头。
颜明涛会意,刀收了半寸,“你往哪撤?”
“原路返回,沟口出去。”
瘦高个说着又退了一步,“你们放心,我出去之后嘴闭严实。我要是想使坏,刚才就不吭声了,等你们钻进石门坎再动手不更省事?”
这话说的倒也在理。
颜明涛沉吟了一下,偏头看颜欣然。
颜欣然盯着瘦高个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刚才说‘上头传话下来’———传话的人是谁?”
瘦高个一愣,挠了挠后脑勺,“传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是贺先生让他来的。贺先生,我没见过。”
颜欣然和颜明涛又对了个眼神。
贺先生?
贺处长在京都的时候,底下人叫他贺处,出了门办事,对外只称“贺先生”。
这个称呼,外人一般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眼前之人口里的“贺先生”是不是他………
瘦高个见他们脸色不对,赶紧补了一句:“我就知道这么多。那个戴眼镜的我也是头回见,以前没打过交道。”
颜明涛把刀收了,往旁边让了半步:“走吧。顺着你来的路出去,别绕道,别回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沟口蹲着等我们……”
“不能不能。”
瘦高个连连摆手,侧着身子从两人中间蹭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石门坎里头你们真要去?”
“跟你没关系了。”颜明涛说。
瘦高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啥,缩着脖子钻进树丛里,脚步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