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顾眠抬手擦了擦眼泪。
那动作很漂亮。
像电影里被逼到绝路的女主角。
她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我本来不想拿出来。”
“这些都是我和砚辞最珍贵的回忆。”
“可许小姐,你非要逼我。”
她把手机举到邻居面前。
屏幕上是一组婚纱照。
第一张,教堂外。
她穿着白纱,靠在“季砚辞”怀里。
第二张,两个人拿着红本,对镜头笑。
第三张,婚宴**板上写着:
砚辞 眠眠。
还有一张朋友圈截图。
“季砚辞”的头像发文:
“兜兜转转,还是你。”
配图是顾眠侧脸。
楼道里瞬间炸了。
刘姨一拍大腿。
“这还不清楚?”
“结婚照都有了!”
“许小姐,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姐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我真服了。”
“正房把结婚照都拿出来了,**还站着不走。”
“**妈知道你这样吗?”
灰背心大叔也骂:
“我们这个小区住的都是老街坊,最看不得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赶紧走,别脏了我们楼道。”
我看着屏幕。
图里“季砚辞”的右手搭在顾眠腰上。
六根手指。
领证照里的民政局标志糊成一团。
朋友圈时间是十一月三十一号。
挺有想象力。
把不存在的日子都造出来了。
我问顾眠:
“你确定这些是真的?”
她眼眶泛红。
“你什么意思?”
“砚辞和我拍婚纱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现在看见照片,又想说是假的?”
刘姨立刻说:
“有些人就是死**嘴硬。”
“照片都摆眼前了,还不认。”
我没和刘姨争。
我拍下顾眠手机上的所有内容。
顾眠见状,眼神闪过一丝紧张。
“你拍什么?”
我说:
“留证。”
她立刻拔高声音:
“你还想拿我的隐私做文章?”
“许知意,你有完没完?”
邻居们又开始帮她。
“人家结婚照你也拍,真不要脸。”
“是不是还想发网上网暴人家?”
软装师小声说:
“许老师,这图看着有点怪……”
她话没说完,王姐就冷笑:
“怎么,开始说照片是假的了?”
“下一步是不是说顾小姐精神病?”
顾眠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
“我知道。”
“你们肯定会说我是假的。”
“说我疯了,说我妄想。”
“有钱人想毁掉一个普通女人,太容易了。”
刘姨连忙扶她。
“顾小姐别怕。”
“我们这么多邻居都看着呢。”
“她不敢欺负你。”
有人把手机对准我。
“许小姐是吧?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抢人家老公?”
我抬眼。
“他不是她老公。”
那人嗤笑:
“结婚照都有了,你还嘴硬?”
“你这种女人最可怕,破坏别人感情还理直气壮。”
另一个年轻男人也开口:
“说实话,人家青梅竹马二十多年,你才认识多久?”
“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后来居上。”
顾眠听到“青梅竹马”,眼底浮起一点得意。
她轻声说:
“我和砚辞认识二十三年了。”
“他小时候打架,都是我陪他挨骂。”
“他父亲忙,是我陪他吃年夜饭。”
“他出国前一天,也是我送他去机场。”
“这些事,许小姐你知道吗?”
我看着她。
“他小时候打架,你几岁?”
顾眠一顿。
我继续问:
“你说你陪他吃年夜饭,是哪一年?”
她脸色发僵。
“你问这些干什么?”
“确认事实。”
“感情不是法庭,你少拿那套审人!”
她忽然激动起来。
“许知意,你这种女人永远不懂。”
“你只会算钱,算产权,算合同。”
“可我和砚辞之间,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这句话一出来,又引来一片赞同。
“就是。”
“现在有些人太现实。”
“谈感情就谈感情,拿房本压人算什么?”
我看了眼时间。
季砚辞还有十分钟到。
于是我给秦屿发了消息。
“帮我看几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