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顾眠很懂怎么煽动人。
她不和我吵。
她只站在门里,一副强忍委屈的样子。
“许小姐,我知道你今天带设计师和验收师来,就是想让我难堪。”
“你想让所有人看我笑话。”
“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她声音一抖,眼泪砸下来。
“这里是我和砚辞的家。”
“我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家。”
刘姨心疼得不行。
“造孽哟。”
“人家小姑娘守个家,还要被外头来的女人欺负。”
旁边王姐抱着孩子,语气尖酸: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会赚钱,会装体面,就以为能抢走一切。”
“男人糊涂,女人也不要脸。”
验收师忍不住开口:
“这位女士,许小姐确实是这套房的业主之一,我们今天有验收预约。”
刘姨立刻瞪过去。
“你收谁的钱就帮谁说话!”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嘴里有真话吗?”
软装师也小声帮我解释:
“里面很多家具都是许老师订的,我们都有采购记录。”
顾眠立刻捂住嘴,眼泪更凶。
“所以你们今天是串通好来赶我走的吗?”
“连我用过的杯子、穿过的衣服,都要拿来羞辱我?”
“我知道自己没许小姐有钱。”
“她买得起贵家具,买得起真丝衣服。”
“可我和砚辞的感情,不是靠这些东西衡量的。”
这话一出,邻居们看我的眼神更厌恶了。
有人指着我身后的软装师:
“怪不得带这么多人。”
“这是要以多欺少啊。”
“正房被**堵门,还要被人用钱压,真可怜。”
我安静看着顾眠表演。
她转身把门开得更大。
“你不是想看吗?”
“进来看。”
“看看我和砚辞怎么生活的。”
我没进去。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客厅一片狼藉。
我摆好的抱枕被踩在地上。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喝了一半的奶茶。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其中一副明显没有用过。
主卧床单皱成一团。
床头柜上摆着男士腕表。
那是我给季砚辞买的备用表,之前软装进场时一起放进来的。
现在成了顾眠嘴里的“同居证据”。
她走过去拿起腕表,指腹轻轻摩挲表盘。
“砚辞昨晚回来得晚。”
“我让他别把表乱放,他还是老样子。”
“许小姐,你可能不了解他。”
“他表面冷,其实生活里挺依赖人的。”
我看她一眼。
“季砚辞昨晚在京市,凌晨一点还在和我视频。”
“你的意思是,他分身回来放了块表?”
顾眠脸僵了一瞬。
刘姨立刻替她圆:
“男人行程哪能都跟你报备?”
“说不定就是怕你闹,才瞒着你。”
王姐也帮腔:
“你这种控制欲这么强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顾眠低着头,轻声说:
“砚辞以前就说过,他最怕被人管着。”
我笑了。
“他说给你听的?”
她咬了咬唇。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多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她又走到鞋柜边,拉开柜门。
里面有两双男士拖鞋。
都是我给季砚辞备的。
一双冬天穿,一双夏天穿。
顾眠指着它们说:
“这些是他的。”
“还有浴室里的剃须刀,衣帽间的衬衫。”
“你真以为自己装修了房子,就是女主人?”
她转身看着我,眼神终于露出一点明晃晃的恶意。
“许知意,家不是样板间。”
“男人也不是你花钱就能买到的摆件。”
“你设计得再漂亮又怎样?”
“砚辞不还是先让我住进来?”
邻居们一阵哄笑。
一个老头摇着蒲扇说:
“小姑娘,听叔一句劝。”
“别插足人家的日子,缺德。”
还有人拿手机拍我。
“发群里,让大家看看现在的**多嚣张。”
“带着验收师上门抢房,真开眼了。”
我抬眸看过去。
“未经允许拍摄并传播,我会取证。”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还威胁人?”
“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顾眠赶紧拦在中间。
“别拍了,大家别拍。”
“许小姐家里有**,我们惹不起。”
这一句,比直接骂我还毒。
原本有些收敛的人,又开始低声议论。
“难怪这么横。”
“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
“顾小姐这种没靠山的,哪斗得过她。”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挺荒唐。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在自己的婚房门口,被一群陌生人审判了。
顾眠看着我,声音软得像棉花,扎人却像针。
“许小姐,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今天没发生。”
“我不想让砚辞为难。”
“他夹在我们中间已经很累了。”
我问她:
“你说这是你家,有证据吗?”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