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周叙白拿起那支笔,又推到我手边。
“许宁,我在替你收场。”
“你现在只需要道个歉,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我抬头看他。
“那就把手机还我。”
“你拿到以后呢?继续拍,发网上?”
他越说越恼。
“你想把我的事业也一起毁了?”
周培中敲了敲桌子。
“公司不是叙白一个人的,下面还有那么多员工。”
“你一个人痛快,让多少人跟着没饭吃?”
又成了我的错。
借住的事不该提。
手链的事不该问。
现在,连不肯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都成了我在砸别人的饭碗。
门铃响的时候,白若溪先站了起来。
她走了两步,像忽然想起脚踝还疼,又扶住了沙发。
周叙白过去开门。
许棠穿着奶白色针织裙,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看见我,她笑容没了。
她把小包搁在玄关柜上,将亮着录像红点的手机斜靠在包侧,镜头朝着客厅。
再转过身时,眼圈已经红了。
“姐,你手怎么了?”
我摇头。
她握住我的另一只手,转身看白若溪。
白若溪比她先开口。
“棠棠,你别误会。”
“我跟周总真的没什么,是你姐姐一直——”
许棠轻轻吸了下鼻子。
“姐姐,我还没问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要误会这个?”
白若溪一顿。
韩秀琴皱眉。
“棠棠,你不是来吵架的吧?”
“当然不是呀。”
许棠很认真。
“我来接姐姐。你们觉得她情绪不好,我就先带她离开,免得她再受刺激。”
“阿姨应该也心疼她吧?”
韩秀琴嘴唇动了动。
没把那个“不行”说出来。
崔琳只好接话。
“人可以走,说明要签。文件从她账号发出去,总得有个交代。”
许棠低头看完,眼泪落在纸边。
“**姐,你一定吓坏了。”
“我姐竟然在你面前发公司资料,是不是?”
白若溪看了周叙白一眼,低声说:“我亲眼看见的。”
“那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呀?”
“八点十四。”
她指了指桌上的截图。
“我就在书房门口。”
许棠点点头。
没有争。
她垂下拿着纸的手,又看向白若溪的手腕。
“让我看看伤,好不好?”
“要是真伤着了,不能耽误看医生。”
白若溪往后一缩。
“没事,不用了。”
许棠的眼泪比她落得还快。
“姐姐,你为什么躲我呀?”
“我只是想看清你伤在哪儿,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是我弄伤的。”
白若溪的哭声停了一拍。
我第一次发现,她也会有不知道怎么接的时候。
周叙白沉下脸。
“许棠,差不多得了。”
“**,我是好心。”
她声音更轻了。
“我才问两句,你就怕她委屈。”
“我姐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一句也不肯听呀?”
白若溪站起来,去拉她的袖子。
“我们出去说,别让姐姐为难。”
许棠没动。
她的手还握着我,另一只手捏着那份说明。
白若溪忽然缩回手,倒吸了一口气。
“嘶,你别这样……我没有恶意的。”
周叙白猛地往前一步。
“你抓她干什么!”
许棠看着他,像被吓呆了。
然后,她把说明放回桌上,拉着我走到玄关柜边,拿起手机,回放刚才那一段。
镜头里,白若溪的手伸来又缩回。
许棠一只手握着我,另一只手拿着纸,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她。
“**,我哪只手抓的?”
“你指给我看呀。”
周叙白张了张嘴。
许棠侧过脸,去看白若溪。
“是不是还疼着,记错了?”
“没关系,你现在说清楚,我就不委屈了。”
她每个字都轻。
白若溪却连下唇都咬白了。
“我……可能碰到自己伤口了。”
“原来是这样。”
许棠点头。
“那我姐姐刚才的事,也能看看她拍的视频吧?”
周叙白一把盖住桌上的说明。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管。”
“拿着你的手机滚出去!”
许棠被他的声量吓得一缩。
手却攥紧了我,没有松。
她带着我往门边退。
周叙白侧身拦住,又伸手来拿她的手机。
许棠抬起头,看向门外。
“陆景珩。”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你再不进来,我就要被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