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冷的锁链扣上手腕时,我没有挣扎。
领队官员周崇义盯着我,眼中掠过一丝得逞。
“证物就在你手边,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若真在这里伪造盐引,为何不关仓门,还等着你带人来抓?”
周崇义冷笑道:“罪犯落网后,总能编出几句托词。”
我看向他靴底沾着的灰**末,心里的寒意反而慢慢沉了下去。
废仓地面全是黑泥,只有木箱周围撒着防潮石灰。
他的靴底有石灰,说明官兵破门前,他已经来过木箱旁。
“既然人赃并获,就请周大人将木箱、盐引和仓中痕迹全部封存。”
“你在教本官办案?”
“我只怕证物回到衙门后,又多出几件不属于我的东西。”
周崇义脸色一沉,挥手让人堵住我的嘴。
一名年轻官差却迟疑道:“大人,按规矩确实该当场封存。”
周崇义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青,你若同情嫌犯,便与她一起受审。”
赵青低下头,却趁着给我上枷时,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林姑娘,别碰箱子。”
我心头一动,任由他们将我押出废仓。
仓外停着六匹马,其中一匹右后蹄的铁掌缺了一角。
劫囚现场留下的马蹄印,也缺着同样的一角。
我猛地停下脚步。
周崇义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立刻命人牵走那匹马。
“看什么?”
“看周大人如何把劫囚的马,骑到抓我的地方。”
四周官差神色骤变。
周崇义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再敢污蔑**命官,我现在便能治你一个拒捕之罪!”
血腥味在口中散开,我却笑了。
他越急,越说明我看对了。
回到衙门后,周崇义没有升堂,直接将我关进牢房。
沈砚之隔着木栏看见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林晚棠,你不是最会讲证据吗?”
“如今证据全在你身边,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我擦去唇角的血。
“你以为我被定罪,你便能出去?”
他的笑声一顿。
“林家才是主谋,我自然是受害者。”
“那张假盐引若能替你脱罪,幕后之人何必劫囚,又何必栽赃我?”
沈砚之脸色渐渐发白。
“他要灭的不是我的口,而是所有经手人的口。”
我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也包括你。”
沈砚之下意识后退,撞上牢门。
苏婉柔从对面牢房扑到栏杆前。
“我知道是谁拿走了林家旧印!”
“晚棠,只要你救我,我便全部告诉你!”
“你先说,我再判断值不值得信。”
她咬紧嘴唇,显然还想讨价还价。
就在这时,狱卒端来三碗饭。
沈砚之饿得发慌,伸手便去端。
苏婉柔却突然打翻他的碗。
瓷碗落地,饭粒间滚出几颗发黑的碎豆。
她盯着那几颗碎豆,浑身发抖。
“这是断肠藤的种子。”
狱卒转身便跑。
赵青从甬道另一头冲来,一把将人按倒。
狱卒怀中掉出一锭刻着盐运司暗记的银子。
沈砚之瘫坐在地,再也笑不出来。
赵青隔着牢门看向我。
“林姑娘,你猜得没错。”
“有人要在开堂之前,让你们全部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