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运货同伙没有死。
他被救回衙门后,醒来第一句话便是要翻供。
“货契和账册都是林晚棠伪造的。”
“沈家根本不知道盐有问题,是她故意引他们入局!”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铺中核对新账。
我赶到衙门,那人已经拿出一张盐引。
盐引上盖着我父亲的旧印。
“真正盗卖官盐的是林家。”
“林晚棠怕事情败露,才先告发沈家灭口。”
我的耳边嗡的一声。
父亲去世后,那枚旧印便被封存,再没有用过。
可堂下那张盐引上的印记清晰完整,连边角的缺口都一模一样。
消息很快传遍长街。
刚恢复生意的林家铺子再次被人围住。
“原来林家才是私盐贩子!”
“她告沈家,是想找替罪羊!”
合作商接连送回货物,要求退还定金。
我从证人变成嫌犯,只用了半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字查看那张盐引。
编号没有问题,纸张也像旧物。
可看到落款日期时,我的心忽然定了。
“这张盐引是假的。”
主事问道:“你有何凭据?”
“盐引上的日期,在我父亲去世之后。”
“父亲下葬当日,旧印便由族中见证封存。”
“死人不可能在半年后用印。”
“也可能是你取出旧印伪造。”
我抬起头。
“所以请大人查封存记录,也查这张盐引的纸墨来源。”
主事沉默片刻,仍命人封存我的铺面。
“案情未明,林家暂时停业。”
“官府也会前往林家**。”
封条贴上铺门时,我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可我没有阻拦。
越是有人想让我慌乱,我越不能自乱阵脚。
沈砚之得知翻供,隔着牢门大笑。
“林晚棠,你也有今日!”
“等查出林家才是主谋,我便能无罪出去!”
苏婉柔却暗中托人给我传话。
“只要你替我减罪,我便告诉你,林家的旧印为何会落到盐贩手中。”
我将纸条撕碎。
她若真想说,公堂上便会说。
如今拿秘密换活路,不过是想拖我下水。
官差在劫囚之处发现几枚带泥的马蹄印。
我沿着车辙留下的方向追查,最终来到城外一座废仓。
仓门虚掩,里面安静得反常。
我推门进去,没有看见盐,也没有看见人。
角落里只放着一只木箱。
箱中整整齐齐码着尚未填写的空白盐引。
旁边还有一份沈家族人筹款名册的抄本。
有人既能拿到林家旧印,又能接触沈家名册。
他不只想救盐贩。
他想把所有罪都扣到我头上。
我正要带走证物,仓外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官府办案,不许动!”
官兵破门而入,刀锋齐齐对准我。
领队之人走到木箱前,当众取出空白盐引。
“林晚棠,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我看清他的脸,心口骤然发冷。
他正是此前负责查验沈家盐货的官员。
从劫囚者留下马蹄印,到虚掩的仓门,再到等着我打开的木箱,一切都太顺利了。
原来我不是找到了证据。
是有人故意把我引到这里。
领队官员抬起手,声音冰冷。
“林晚棠涉嫌私造盐引。”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