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清弦把我带回了她的私人休息室。
她拿来医药箱,用生理盐水一点点冲洗我膝盖上的污血。
“商隐是个疯子。”
祝清弦把沾满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你还要忍她多久?”
我看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没说话。
这双手不仅能救人,拿捏起人心来,也是一把好手。
“不忍又能怎么样呢?”
我装作绝望地低下头。
“我无依无靠,连护照都在她手里。”
祝清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我有个朋友在出入境管理局,补办护照不难。”
她说得很诚恳。
可惜我知道。
她只是想看我满怀希望地出逃,然后再被商隐抓回去,体会从云端跌落泥沼的绝望。
“真的吗?”
我配合地露出感激的神情。
“祝医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祝清弦整理纱布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只是看不惯商隐的所作所为。”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弟弟也是因为意外坐了轮椅。”
“看到你,我总会想起他。”
这句谎言她说得无比顺口。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弟弟有你这样的姐姐,一定很幸福。”
祝清弦没再接话。
她替我包扎好伤口,端来一杯温水。
“这两天你就住在休息室,这里没人敢进来。”
“我晚点去查房,你好好休息。”
门被关上后,我立刻吐掉了她刚刚递给我的那颗所谓“消炎药”。
这药片和之前那盒药膏一样,都是催命的毒药。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闻人澈的电话。
闻人澈是国内顶尖媒体的主编,也是慈善晚宴的主办人。
“裴砚?你失踪三天,我还以为你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干练沉稳的声音。
“差不多了。”
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
“阿澈,帮我找个人。”
“当年雪崩的向导,楚澜。”
闻人澈沉默了片刻。
“商隐三年前就把她送到国外了,现在找她干什么?”
“要翻案。”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我要让她当年录下的所有证据,一字不落地出现在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上。”
闻人澈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包在我身上,明天晚上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我靠在床头,按了按有些抽痛的胃部。
器官衰竭带来的疼痛已经开始在全身蔓延。
我只剩八天了。
傍晚时分,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不是祝清弦,而是商家的老佣人老孙。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先生,**让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他把垃圾袋扔在地上。
袋口散开,里面全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旧衣物,还有我写了半本的日记。
老孙冷哼了一声。
“祝少爷嫌这些东西放在家里晦气,**吩咐我拿去烧了。”
“我看着还有几件衣服能用,就拿来给先生垫垫脚。”
我盯着地上的垃圾袋,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在商家,连一个佣人都能随意踩在我头上。
只因为商隐给了他们欺辱我的**。
“你捡出来的?”
我扶着墙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老孙面前。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东西?”
老孙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料到,一向隐忍退让的我,竟然敢反驳。
“先生,你这就没意思了。”
“**说了,你害祝少爷残废,***东西就该拿去给祝少爷驱邪……”
“啪!”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
老孙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我是商隐明媒正娶的丈夫。”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过是商家的一条狗,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老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个吃软饭的废物!”
“我这就回去告诉**,看她怎么收拾你!”
他转身就走,连垃圾袋都没管。
我蹲下身,把母亲的旧衣服一件件捡起来,重新叠好。
日记本的封皮被扯坏了。
里面夹着一张三年前我和商隐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我面无表情地把照片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祝清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她看着一地的狼藉,眉头紧锁。
“商家的人怎么会找来这里?”
她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她的触碰。
“祝医生。”
我看着她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
“如果我想参加三天后的那场慈善晚宴。”
“你能做我的女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