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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晓汐。
她瘦得厉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只有那双总是委屈无助望着他们的眼睛,此刻平静坚定,没有胆怯,直直看向审判席上的歹徒。
裴世霆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脏狠狠抽痛。
江宸和林昱目光也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泛红。
苏晓汐走到证人席,在翻译人员的协助下,用手语一字一句还原墓园那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他们为陪程瑶过生日,把她一个人远远丢在身后。
歹徒突然出现,穷凶极恶地把她拽进灌木丛。
她拼命打手语求救,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
后来她看到爸**坟墓被砸得粉碎,凶狠的歹徒再次出现挟持她。
她拼命拨打三个号码求救,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神情很平静,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旁听席上三人的心。
他们终于清晰地听见完整的经过。
那天苏晓汐不是无理取闹,不是耍脾气博关注。
她是在求救。
可他们眼里只有程瑶,只觉得她在闹脾气,一次次漠视她的求救信号,一次次忽视她。
江宸的眼眶率先红了,鼻尖发酸,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林昱紧紧抿着唇,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都是翻涌的自责。
裴世霆埋着头,肩膀不住颤抖。
程瑶坐在一旁,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看苏晓汐。
第一次庭审结束,旁听席的人陆续离开。
裴世霆、江宸、林昱快步追上去,拦在苏晓汐面前。
裴世霆眼底布满***,声音嘶哑地道歉。
“晓汐,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以后我会拼尽全力护着你,好好补偿你……”
江宸也红着眼,声音哽咽。
“晓汐,我们知道错了……”
林昱喉咙酸涩。
“晓汐,我们会陪你治疗,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苏晓汐静静看着他们,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依赖。
“不用了。你们以前说得没错,我不该一直依赖你们,不该做一个只会等着别人保护、不能独立的巨婴。”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了,也不需要那个家。从前我把你们当成全部的依靠,可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没有人回头。”
“我们,回不去从前了。”
她说完,侧身绕过僵在原地的三人。
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没有回头。
裴世霆、江宸、林昱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彻底将他们淹没。
回到家,屋内一片死寂。
江宸猛地转头看向程瑶,眼底满是怒火。
“那天你明明看见晓汐在打手语求救,为什么要说她在博关注?”
“就因为你这句话,我们全都忽视了她,才酿成这样的悲剧!”
林昱也沉下脸,声音冷得吓人。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为什么要曲解她的求救?”
裴世霆攥住她的领口,眼底一片冰凉。
“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瑶被三人的质问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害她,我真的不知道……”
她反复辩解。
可三人看着她,心里的偏爱,已经碎得一干二净。
过往所有的偏袒、包容,在知晓苏晓汐承受的一切之后,尽数崩塌。
江宸压着翻涌的怒意,声音冷硬。
“够了,你走吧,这里再也容不下你。”
林昱别开眼,不愿再看她惺惺作态的模样。
“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离开。”
裴世霆眼底只剩厌烦,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
“滚出去。”
程瑶一边抹眼泪一边跌跌撞撞上楼收拾行李。
三个男人都不再看她一眼。
她咬着唇,拖着箱子,孤零零走出了这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