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长能耐了,还惦记上全军比武了。”
“行,老子就信你这一回!”
他走上前,一拳捶在周砺的胸口上。
没用大力,却砸得周砺心里踏实无比。
“吃完馒头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天你要是腿软,我第一个削你!”
林卫国没再多停留。
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抬起衣袖,用力蹭了一下眼角。
铁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咣当”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屋里重新陷入死寂。
周砺维持着敬礼的姿势,足足站了半分钟。
直到胳膊发酸,才慢慢放下来。
长长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半天的浊气。
他走到铁皮桌前。
拿起那个塑料袋,掏出一个尚存余温的白面馒头。
掰下一半,随手扔给脚边的黑锋。
“吃吧,老伙计。”
周砺咬了一大口白面。
面香在口腔里化开,透着股纯粹的甜味。
咽下喉咙,刚才那阵酸涩感总算压下去了。
他咀嚼着馒头,缓缓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几个被打穿的靶子。
落在天花板左上角的一个隐蔽角落里。
那儿,有个拳头大小的半球形监控探头。
探头边缘,一闪一闪地跳动着一抹微弱的红光。
老马说靶机坏了。
可没说这屋里的监控也坏了。
白天这栋楼的监控信号,可是直通大队长办公室的。
周砺咽下嘴里的食物,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勾起一抹透着匪气的坏笑。
“黑锋。”
他没低头,直勾勾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
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飘荡,透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散漫。
“白天的戏演得差不多了,该震慑的也震慑了。”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九二式训练枪,指尖在扳机护圈上转了一圈。
“走,回去补个觉。”
“等天黑透了,咱俩再去干票大的,给大队长……送份大礼。”
夜风卷着操场上的枯草,刮在脸上生疼。
凌晨一点半。
大考物资库外围的铁丝网边上,黑咕隆咚的。
周砺蹲在一丛半人高的冬青树后头,缩着脖子。
冷风顺着领口往里倒灌。
冻得他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黑锋趴在他脚边,下巴贴着带有泥腥味的湿土。
两只耳朵警惕地支棱着。
“老李,借个火。”
铁丝网里头,传来一阵作训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伴随着两道晃动的强光手电光柱。
“嘶……你这新兵蛋子,招子放亮点!”
被称为老李的哨兵压低嗓门,带着浓重的鼻音。
“赵黑脸今儿晚上吃了枪药,刚才还查了岗,你丫少在这儿抽烟。”
“就抽一口,冻得我打摆子了都。”
新兵**手,语气里透着股委屈。
“我就纳闷了,明儿才大考,今晚至于安排交叉巡逻吗?连只**都飞不进去。”
打火机的砂轮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一团小小的火苗亮起,又迅速被夜风吹灭。
“废话,里面堆着明天的考核假雷。”
老李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连声催促。
“赶紧走,五分钟一趟线,别磨蹭,走完这圈回去喝口热水。”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顺着库房南墙拐了过去。
周砺躲在树丛里,吸了吸鼻子。
一股子刺鼻的劣质烟叶味儿,混着那俩人身上捂了一天的汗酸气。
顺着风刮进他的鼻腔。
他抬起手,大拇指按在手腕那块十几块钱的电子表上。
“滴。”
秒表开始走字。
“五分钟一趟,两组人交叉。”
周砺在心里默默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