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小子……到底瞒着我,在后山偷偷练了多久?”
周砺喉结上下滚了一道。
嘴里干巴巴的,咽唾沫都拉嗓子。
总不能说是上辈子在金三角毒贩堆里练出来的。
他扯起嘴角,挤出个没心没肺的笑。
“也没多久,就、就这几天。”
周砺挠了挠后脑勺,故意装出一副憨样。
“这不是跟大队长立了军令状嘛,怕丢人,天天晚上搁被窝里瞎琢磨。”
“黑锋争气,那几个靶**出来的弹簧声,嘎吱嘎吱响,听得门清。”
林卫国没吭声。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在周砺脸上。
半晌,他突然抬起右手。
周砺下意识想往后躲。
还以为老**要削他脑袋。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却重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啪!”
力道沉得像块砖头砸下来。
震得周砺锁骨生疼。
迷彩服上沾着的白灰,扑簌簌往地上掉。
“好。”
林卫国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手掌在周砺肩膀上捏紧,骨节泛白。
“好小子。”
他又念叨了一句,眼眶周围那一圈细密的皱纹,不受控制地直抽搐。
“真***……好!”
第三个字砸落地面。
老**的眼底,猛地窜起一层水光。
在头顶惨白的日光灯下,反着亮晶晶的光。
周砺愣住了。
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烫进皮肤里。
烫得他心脏一阵抽紧。
他记得这只手。
前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退伍那天。
老**也是用这只手,拍着他的肩膀,叹着气送他上火车。
那时候,这只手是凉的,透着绝望。
“**……”
周砺张了张嘴,舌尖有些发麻。
鼻腔深处泛起一股酸涩,直冲天灵盖。
“我寻思着……”
林卫国松开手,偏过头,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明儿就大考了,怕你小子顶不住赵黑脸的压力,半夜躲在被窝里掉金豆子。”
“去食堂要了俩白面馒头,过来给你垫垫肚子。”
老**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欣慰的笑。
“现在看来,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你这身手,别说大考,全军区也没几个能挑出你毛病的。”
周砺垂在裤缝两侧的双手,猛地攥紧。
指甲抠进肉里,掌心掐出几道发白的月牙印子。
大拇指上的伤口渗出新鲜的血珠,他却连一点疼都没觉出来。
“啪!”
周砺双脚猛地并拢。
军靴鞋跟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震得脚边的黑锋都竖起了耳朵。
腰杆挺得笔直,像根戳在泥地里的标枪。
他抬起右手,指尖死死贴在作训帽的帽檐边上。
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军礼。
“**!”
周砺扯开嗓门,声音在空旷的模拟室里撞出回音。
“我周砺以前混账,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天天混吃等死,给您丢了人!”
林卫国转过身,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新兵。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但从今天起,我不仅要保住黑锋!”
周砺眼底燃起一团火,烧得亮堂堂的。
“明天的大考,只是个热身。”
“三个月后的全军**武,我也要拿!”
他盯着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得斩钉截铁。
“我要把那个冠军奖杯,亲手放在您办公桌上!”
“我不会再让您失望,绝不!”
空气静止了。
只剩下黑锋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老**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周砺。
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每一根线条都在抖。
“臭小子……”
林卫国笑骂了一声,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