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
那日,太子的军队一箭**了挟持我的叛军。
我从宫里死里逃生后。
一路南下来到江南。
在巷子里租了一间铺面做起了混沌生意。
江南的雨说下就下。
方才日头还晃眼,转眼檐角就挂起水帘子。
“老板娘,一碗鲜肉馄饨,多要葱花。”
“好嘞。”
我拿竹片挑了一团馅,往皮子里一裹。
一个元宝似的馄饨就滚进锅里。
撒上葱花和虾皮,热气扑脸。
我寻思就这么过下去得了。
攒两年钱,把铺面盘下来。
再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搭伙过日子。
无论是傅青辞还是裴昭都跟我没关系了。
直到男人摘下斗笠。
我才看清他的脸。
傅青辞。
他瘦了一大圈。
坐在我那张豁了口的旧木桌前,眼眶红红地盯着我。
“照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拿围裙擦着手:“傅青辞,我这铺子小,客人多。”
“你要吃馄饨我煮给你,你要说旁的,等我打烊。”
他跟着我走到灶台前。
眼睛直愣愣看着我。
里头什么算计都没了,就剩一层雾蒙蒙的水光。
“照月,我从京城一路往南……”
“扬州、苏州、湖州、挨个码头找你!”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别开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九千岁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舍去,跑来寻我做什么?”
“孩子的事,你恨我是应该的。”
“但是照月,你听我说完再撵我。”
我手里的抹布攥紧了。
“那碟杏仁糕里添的东西,我事先知道。”
“可我不是为了江照雪!”
“那时候三皇子的人把持着禁军,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今天给太子递了消息,明天可能就被人抹了脖子扔枯井里。”
“我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想着,有了孩子,我就会有软肋……”
我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
“傅青辞,你问过我一句没有?”
“你跟我商量过一句没有?”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那是我的孩子!”
傅青辞眼眶红得厉害。
跟从前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从前总觉得自己能算计,走一步看三步。”
“什么都攥在手里头。”
“结果最该攥住的没攥住,不该撒手的撒了手。”
雨砸在瓦檐上。
一切都像尘埃落定。
“你不是觉得孩子是软肋,你只是觉得我是累赘。”
“我是裴照硬塞给你的耻辱,你那时丢不掉,却又嫌地慌……”
他站在灶台对面,脸色白了一瞬:“我是真心……”
我打断他。
“你若真心,又怎会拿我换江照雪?”
“你明明知晓我幼时就备受她欺辱陷害,你却事事护着她……”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水泼在灶膛里。
滋啦一声冒白烟。
“行了,话说开了!”
“往后九千岁来吃馄饨我欢迎,旁的就无需再提了!”
傅青辞站在那儿没动。
“照月,你跟我回去。”
“凭什么?”
“我如今什么都有了!”
“我有圣上御赐的宅子。”
“有身份,有权势!”
“你跟我回去,不用再起早贪黑包馄饨,不用住这种漏雨的破楼!”
“照月,相信我一回,我能护你一世安稳。”
“千岁大人,我们已经和离了!”
“我乐意住漏雨的破楼。”
“江照月!”
他嗓门忽然拔高。
“你要跟我赌气赌到什么时候?”
“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我这几个月没出什么事,往后也不劳你操心。”
傅青辞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你干什么?”
他一手攥我手腕,一手把我往肩上扛。
“傅青辞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