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做完初步询问,我被送进医院。
医生处理膝盖上的伤时,我疼得直抖,才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
小叔坐在床边,盯着检查单,一夜没说几句话。
天亮后,赵叔带来爷爷收好的行李。
最外层放着药盒,里面压着一张纸。
是爷爷写给小叔的。
“以前的事别再提,晚晚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受了委屈,你别怪她。”
字写得歪歪扭扭。
最后一行,是他替我求的。
小叔背过身去,肩膀一点点塌下来。
我把那张纸抱在怀里,没有出声。
爷爷的后事,是我和小叔一起办的。
挑照片时,我翻了很久手机,才发现最近几年拍下的爷爷,总是在等我。
等我吃饭,等我回家,等我和陈砚舟商量出一个确定的婚期。
最后选中的那张,他坐在院子里,膝头放着剥好的橘子,看向镜头外的我。
送别那天,我把橘子剥好,放在他面前。
“爷爷,这回您先吃。”
律师来时,告诉我酒店监控已经申请保全,婚庆摄影师也留下了原始素材。
拍喜、**、按头入水,每一步都拍得清楚。
我还请赵叔取来了老宅的监控。
爷爷上次发病后,我担心他独自在家出事,特意在卧室门外和院门装了摄像头。
没想到,最后留下的是这些。
视频里,我跪在地上求他们放人。
陈父牢牢堵着门,陈砚舟站在旁边,说再等一会儿。
律师播放到这里,我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给我看了。交给**,别漏掉任何一个人。”
下午,宋可心来找我。
她站在病房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拎着果篮。
“晚晚,我也是被骗了。我真以为洗一下没事……”
我看着她。
“那扇门,是你开的。”
她嘴唇一抖。
“你明知道我在害怕,还是把我推出去了。”
“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可我没按你,也没往你家泼血,你不能把所有事都算我头上。”
“你做过什么,就担什么责任。”
她终于哭出声。
“知意说,只要帮她把婚礼搅黄,就给我介绍工作。我只是想让你们分手,没想到会死人!”
我等她哭完,才问。
“这话,你跟**说了吗?”
她摇头。
“那就去说。”
她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像是还想等我留她。
我按下呼叫铃,请护士帮我关门。
认识十年,她知道我怕水,知道爷爷是我唯一放不下的人。
她替许知意打开门的时候,全都忘了。
我也没什么可留的了。
后来,许知意的外婆来做证。
老人做过几十年喜娘,走路颤巍巍的,一进询问室就抹眼泪。
她说她们替人梳头、说吉祥话,从来没有打新**规矩。
更没有绑人下水、活人披麻的说法。
“这孩子在网上拍了几个视频,别人喊她大师,她就真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管。”
祖传的手艺,只剩下“祖传”两个字被她借了去。
那些让我忍了七年的规矩,竟然全凭她一张嘴。
而我一次次站在门外,等陈砚舟替我说一句话。
陈家也托人来谈过和解。
他们说愿意赔钱,卖房也赔,只求我出一份谅解书。
来人把***推到我面前。
“姑娘,人总得往前看。”
我没有接。
“该赔的交给**。要我谅解,先把我爷爷还给我。”
他皱起眉,说我这是为难人。
我忽然想起,那天我只是求他们让一条路。
当时院门那么宽,往旁边挪一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