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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嫣然被定罪那天,消息传遍了京城。

**四十三口,罪无可赦。

靖安郡王最后一搏,带着厚礼去求了太后。

太后念及宗室血脉,派人去刑部递了口谕,“念其年幼,可否从轻?”

主审官恭恭敬敬听完,然后把沈家五岁孩童小鱼的验尸报告呈了上去。

小鱼的脖颈上有掐痕。

指痕的大小,与成年男性吻合。

郡王府的护卫动的手。

太后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哀家老了,管不了这些事了。皇帝看着办。”

再没人替宋嫣然说话。

秋审定案,宋嫣然被判斩立决。

行刑前三天,她在牢里疯了。

她开始自言自语,说沈令仪来找她了。

“她站在墙角看我,不说话,就笑。”

“她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她说,会疼的。”

狱卒说她整夜整夜不睡,蹲在墙角,对着空气磕头。

白天审讯时还清醒三分,到了夜里就彻底糊涂了。

一会儿喊“珩哥哥救我”,一会儿尖叫着让沈令仪走开。

行刑当日,她被拖到刑场的时候,已经不认识人了。

头发散着,指甲全抠进了掌心里,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刽子手举刀的那一刻,她突然清醒了一瞬。

她抬头看了看天,喃喃了一句。

围观的百姓没听清。

离得最近的刽子手后来跟人说,她说的是,

“我只是不想让他娶别人。”

刀落。

人群里没有人叹息。

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了一声,孩子们哄地一下跑了过去。

宋嫣然的头颅滚在黄土上,眼睛圆睁,至死没能闭上。

跟我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我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看见。

她死的时候,满城围观。

靖安郡王在府里听到丧钟,瘫在椅子上,一口血喷在了棋盘上。

三天后,他上了一道请罪折子,请求辞去郡王爵位,举家迁往封地,永不回京。

皇帝准了。

靖安郡王府连夜搬空。

走的时候正下着雨,车队在泥泞里陷了三次。

处理完宋嫣然,下一个就是萧珩。

秋审那天,萧珩是自己走进公堂的。

没戴枷锁他主动认罪,从头到尾配合调查。

刑部给他定的罪是欺君、构陷、纵凶。

每一条都够砍头。

萧珩站在堂上,听完判词,只问了一个问题。

“沈家人的尸骨,能否让我出钱安葬?”

主审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萧侯爷坐在旁听席上,老泪纵横。

他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恨不得替他**,可他知道,这些命是萧珩自己欠下的。

判决下来。

斩监候,秋后执行。

萧珩被押回牢房。

在他隔壁的牢房里,关着的是柳妈妈。

柳妈妈是后来才被抓进来的。

罪名是知情不报、协助抛尸。

她本来跑了,藏在城外一个亲戚家。

但她没跑远。

因为她身上还揣着一样东西。

我的遗书。

那天晚上在花坊,我咽鹤顶红之前,趁萧珩还没来,用口脂在枕头内侧写了几行字。

柳妈妈整理尸身时看见了,偷偷撕下来藏进了袖子里。

她不敢给萧珩,怕引火烧身。

她就那么揣着,揣了十几天,揣到官府来抓她。

被抓的那天,她把枕布交了出来。

主审官展开来看。

口脂写的字,已经晕开了大半,但还能辨认。

上面写着:

“萧珩,我不恨你。”

“我恨我自己。恨我到死都在想,你当初**送我桂花糕的时候,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如果是真心的,我这辈子太短了。”

“如果不是,我这辈子太长了。”

最后一行字已经晕成一团。

仵作用药水处理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来。

“小鱼才五岁,求你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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