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谢琳琅抬起眼,终于仔细看我。
“你说什么?”
“我不入你府。”
从前她说我异族出身,不懂礼法,还不配做摄政长公主的王夫。
如今她终于愿意施舍给我,但我不想要了。
谢琳琅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她的手指冷得没有温度。
“本宫不是在问你。”
“三日后,喜轿会准时来接你。”
“你跟着江晚私逃了一年,你以为京中人如何看你?”
“他们会说你是被两个女人玩腻后丢掉的玩意儿。”
“摄政长公主的王夫,已经是你最好的归宿。”
我偏过脸,挣开她的手。
她的脸色彻底沉下去,拂袖离开。
“来人,送他回府养伤。大婚前,不许出栖梧院。”
江晚走过来,微笑着说:
“阿澜,你盼了这么多年,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啊。”
我伸手抓住她的衣摆,带着最后一丝期望。
“江晚,带我走,求你。”
“你只要送我到城门外,我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妨碍你们和谢昭明。”
江晚脸上的笑一僵。
她蹲下来,替我拨开汗湿的头发。
“阿澜,等你做了王夫,长公主会照顾你,我也能常去府上看你呢。这样多好啊,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用力摇头:“可我不想入她的府。”
“你还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她一寸寸抽出衣摆,站了起来。
“别任性了,外面哪有公主府来得安全?”
她起身追上谢昭明,再没有回头。
我的腿忽然刺痛了一瞬,很快又陷入麻木。
窗外吹来湿咸的风。
鲛人天生便能听懂潮汐。
千里之外,东海正在退潮,海底岩层发出沉闷轰鸣。
三日后,巨浪会沿入海河道抵达皇城。
我只要熬过这三日。
宫人进来替我**,见谢琳琅和江晚都已离开,动作立刻粗暴起来。
“一个妖物,倒让长公主和将军轮番来哄。”
“如果真的受宠,鲛珠怎会落到皇子手里?”
他们私藏了太医留下的金疮药,只用草灰按住我的伤口。
我疼得发抖,其中一人却嫌血弄脏衣袖,将我推回榻上。
等我被送到摄政长公主府,门房只开了侧门。
抬轿的内侍故意让轿杆撞上门槛。
我摔进泥里,周围立刻响起低低的笑声。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我这个未来王夫的尊荣,不过如此。
院中摆着十几口箱子,都是江晚从将军府送来的。
江晚送我的弓,我与她从边城带回的陶埙。
还有我们一路收集的山川图,全在里面。
如今她又亲手送了回来。
谢琳琅大发慈悲。
“这些旧物可以一并带入栖梧院。本宫不计较你在将军府住过。”
她像给了我天大的恩典。
我静静看了几眼,却突然将灯烛扔进箱中。
火舌迅速卷上脆弱纸张,吞没里面的每一样东西。
江晚猛地上前一步。
“阿澜!”
谢琳琅却抬手拦住她,唇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
“烧了也好,既要入本宫的府,自然不该再留过去的东西。”
江晚捏紧了手心,最终仍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他愿意重新开始,自然是好事。”
这时,谢昭明却捡起角落一个木盒。
“这是什么?”
我脸色骤变。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归海螺。
“还给我!”
他碾着海螺上的细纹,笑得邪气。
“未来的王夫都把自己的东西烧干净了,怎么还留这个?”
他当着我的面,让侍从取来钻具。
“我要在它上面穿个绳,正好给我的猎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