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我靠着床沿,听见他的声音,却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刚才水杯落地时,我被吓了一跳,慌忙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可床尾柜挡住了路。

我踩上地面的瞬间,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后脑撞在柜角,疼了一下。

我想喊人,张开嘴,却只发出很轻的一点声音。

门外很吵。

许苒在哭,护士在喊人,霍凛让顾明砚不要上来。

他们离我那么近。

我望着半开的病房门,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雨。

也是这样。

我给霍凛打了七十三通电话。

每一通都接通了,每一通都没有人接。

他后来告诉许苒,他以为事情过去以后,还能哄好我。

他以为我会一直等。

霍凛终于绕过床尾柜,看见了我。

他叫我的名字,叫得很急。

有人跑进来,有人在按铃。

霍凛握住我的手,声音发颤。

“沈欣,别睡。”

“医生马上就来了。”

我想告诉他,我听见了。

我听见他对许苒说,最开始是她让他追我的。

我还想问他,过去两年,那些行程、那些报平安的电话,那句“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丢下你了”,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可我问不出来。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我听见霍凛一遍遍说:

“我在这里。”

“沈欣,我在这里。”

可我已经不想等他了。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许苒从楼下处理完脚伤,找到他时,他仍然蹲在那里。

她手里拎着药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阿凛。”

霍凛没有抬头。

“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

许苒咬了咬唇。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我当时看见地上有玻璃,才提醒你的。”

霍凛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

“你为什么非要进去刺激她?”

许苒一怔。

霍凛看着她。

“你跟她说,我留下来是因为她病了,是因为我不敢走。”

许苒脸色微变。

“她告诉你的?”

“护士刚才问过我。”

霍凛声音很轻,“沈欣当时一直在发抖,抓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许苒,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许苒眼圈红了。

“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让你去陪我,你就去了。沈欣病成这样,你敢说自己留下来没有一点愧疚?”

霍凛盯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极了。

许苒还想说什么,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霍凛猛地站起来。

他看见医生的神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们已经尽力了。”

走廊里很安静。

霍凛听见自己问:“什么意思?”

医生说:“请家属节哀。”

霍凛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又望向抢救室。

“她昨天还好好的。”

“昨天早上,她还在试裙子。”

“她说领完证,要去吃面。”

没有人回答他。

他突然推开面前的人,冲向那扇门。

“沈欣还在里面。”

“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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