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日,皇帝下旨重审沈家旧案。
父亲的门生带着真正的边关军报入京,证明所谓通敌信中的军情,在写信之日尚未传回京城。
那封信,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
明亦川对此最清楚。
因为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命人仿照父亲笔迹写下的。
朝堂之上,御史将证据一件件呈上。
“明亦川身为大理寺卿,知法犯法,构陷忠良,致沈氏一门惨死。”
明亦川跪在殿中,身形狠狠一晃。
皇帝将奏折砸在他额前。
“为讨一女子欢心,你便敢拿忠臣满门作她的登天梯!”
“明亦川,你眼中可还有国法?”
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
他没有辩解,只哑声道:
“臣认罪,愿以命偿还。”
我站在殿门外,忽然想起父亲被押走那日。
他回头看着我,仍在安慰:
“别怕,爹一生清白,**自会还我公道。”
可他终究等来的不是公道。
最终,圣旨落下。
沈家**,恢复父亲官职,追封忠烈。
兄长以忠孝之名厚葬,母亲赐一品诰命。
沈晚诗谋害养父养母、兄长与嫡姐,数罪并罚,秋后问斩。
明亦川革去爵位官职,判斩立决。
散朝后,他忽然请求监刑官宽限一日。
“让我送蕴清下葬,只要一日。”
监刑官沉默许久,最终准了。
沈家出殡那日,长街尽白。
四口棺椁依次抬出。
我的棺木走在最后。
明亦川戴着镣铐,亲自扶棺。
他每走一步,脚踝便被铁链磨出一道血痕。
百姓站在街道两侧,朝他扔烂菜和石块。
“奸臣!”
“还沈大人命来!”
一块石头砸破他的额角,他没有躲。
到了城外墓地,他跪在我的棺前,亲手将那支断簪放进去。
“蕴清,我把它修好了。”
玉簪上的裂痕被金线勉强缀合。
可断过的东西,终究回不到从前。
他隔着棺木,声音沙哑。
“我总以为你不会离开。”
“你那样爱我,无论我做错什么,只要哄一哄,你都会原谅。”
“所以我一次次丢下你,去护晚诗,我以为来日方长……”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棺盖上。
“可你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
我说过求过。
只是他一句都不肯信,一次都不肯听。
棺木缓缓落入墓穴。
第一抔黄土落在棺盖上。
明亦川终于崩溃,跪在墓前声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
“沈蕴清!”
“你回来!”
“我认错了……我什么都认了!”
“你睁开眼,再看我一次!”
我站在墓碑旁,轻声道:
“太迟了。”
风吹过新立的碑。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世界线修复完成百分之九十。
宿主滞留时间,仅余一日。